第九章月下昏迷
柳玉茹跌坐在椅子上,忽然想起沈明薇小时候抱着她脖子撒娇的样子,心口像被剜了块肉,疼得喘不过气。
这份痛很快就变成了滔天恨意。
若不是沈清辞把明薇推进棺材报了官,女儿怎么会寻短见?若不是周宁姝趁机讨好老夫人,她怎么会被死死禁足,救不出明薇?
“还有周宁姝那个毒妇!”柳玉茹咬牙切齿,“我被禁足,她倒好,拿着东西去讨好沈清辞!真当自己是主母了?!”
沈明轩见母亲恨意翻腾,忙趁热打铁:“娘,您可不能就这么算了!外祖父是内阁大臣兼刑部尚书,只要您能出去,让外祖父在父亲面前说句话,别说解除禁足,就是让沈清辞滚出侯府都有可能!”
提到父亲,柳玉茹的眼神亮了亮。她娘家势力雄厚,沈弘当年能坐稳侯爷的位置,少不了柳家的扶持。若是父亲出面,沈弘定会给几分薄面。
“可你父亲下了令……”柳玉茹又犹豫起来,而且沈弘一向不愿提起她的娘家,她此时失势,再触了逆鳞,其实不是自寻死路?
沈明轩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更低,“父亲最听祖母的话。祖母这几日总喊着膝盖疼,您不是从娘家带来一瓶麝香活络膏吗?那是太医用秘方做的,专治筋骨疼……您让外祖父从太医院请个御医来,故意提到活络膏。父亲定会请您,到时再把沈清辞怎么‘顶撞长辈’、周宁姝怎么‘越俎代庖’的事添油加醋说一遍,祖母最看重规矩,定会觉得您受了委屈。”
他顿了顿,笑得阴狠:“到时候您再提一句,‘明薇虽有错,却也是柳家的外孙女,如今死无全尸,怕是要惹外祖父伤心’。祖母为了侯府和柳家的关系,定会让您出去处理明薇的后事,这不就名正言顺地解除禁足了?”
柳玉茹听得眼睛越来越亮:“好儿子!这脑子就是灵光,将来你做了世子,定比你父亲还厉害!”
她起身时眼里的哀恸早已被狠戾取代。沈清辞害死她女儿,周宁姝觊觎她的位置,这两个人,她一个都不会放过!
夜色像泼翻的墨汁,将侯府的飞檐翘角染得模糊。
沈清辞披着件月白披风,独自沿着抄手游廊慢慢散步,院中的丫鬟都是新配的,但是沈清辞不敢信她们,索性便自己出来了。
廊下的灯忽明忽暗,在一转角处,沈清辞忽地看见假山后蜷缩着个影子。
沈清辞脚步一顿,借着灯光看清竟是白天被她救下的阿月,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“阿月?”
沈清辞走过去,才发现这丫头浑身湿透,还有一股馊味,脸色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,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气。伸手一摸,额头烫得吓人竟是高烧昏迷了。
沈清辞刚要扶阿月躺好检查情况,就见个穿青灰比甲的婆子快步冲过来,一把推开她,以母鸡护雏崽的姿态护在阿月身前:“离我女儿远点!她和四小姐没关系!”
是孙妈妈。
沈清辞也记得她,前世她是沈明薇房中的管事嬷嬷,人虽然刻薄,但是倒没有怎么为难过她。
不过她此刻这一身穿着可比前世差多了,粗布麻衣哪儿还有上一世的风光,看来沈明薇之死,对她房中的丫头婆子也有不小的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