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片刻功夫,汀兰水榭的丫鬟婆子已整整齐齐站了两排,垂着头不敢吭声,连呼吸都放轻了些。
阿月站在廊下,见人到齐了便沉声禀报:“小姐,院里的人都在这儿了。”
沈清辞没回头,声音透过窗纸传出去,不高不低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道:“前几日我那件烟霞缎裙子,是谁动的手?”
底下瞬间起了阵细微的**,几个丫鬟悄悄交换眼神,最后都落在角落里一个矮胖的丫鬟身上。那丫鬟脸色煞白,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,开始语无伦次:“大小姐饶命!不是奴婢……奴婢知错……”
沈清辞轻笑一声,那笑意却没达眼底,给孙妈妈使了个眼色。
孙妈妈二话不说,便让人把她拖了出去,不多时便传来棍棒声,丫头的哭喊声在院子半天都没消散。
她抬眼扫过众人:“汀兰水榭的规矩向来简单,守本分,干实事,不该问的别问,不该碰的别碰。只要对我忠心,大家相安无事,若敢不忠,她便是下场!”
沈清辞又看向站在第二排的一个小丫鬟:“你前日偷偷进房间动了我的妆盒,拿了什么?”
小丫鬟吓得“扑通”跪下,眼泪直流:“大小姐恕罪!我什么都没拿真的!我只是去打扫卫生。”
春桃拿出她房里的包袱,里面赫然放着一个苏婉送的那枚羊脂玉簪。
丫环瞬间怕了,本以为只是偷偷进去拿东西不会被发现,而且沈清辞从来不会过问院中的事务,怎么会……
“阿月,手脚不干净的认,也不必留在府中了,让管家发卖吧。”
丫鬟哭着求饶,但是还是被人拖出去了。
接连处置了两人,院里的下人个个噤若寒蝉,连头都快埋到胸口去了。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,这位从乡下回来的大小姐,根本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。先前二少爷三小姐还有表小姐几次三番来找麻烦,最后吃亏的都是那边,他们竟还以为是侥幸。
“剩下的人,”沈清辞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“若是觉得在我这里待得不自在,现在就可以走。但只要还在汀兰水榭一天,就得守我的规矩。往后谁再敢胳膊肘往外拐,这两个丫鬟,就是你们的下场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缓和了些:“但你们若是安分守己,我也不会亏待你们。月钱加倍,逢年过节另有赏钱。我沈清辞向来赏罚分明,就看你们自己怎么选。”
下人们连忙磕头:“奴才们定当尽心伺候大小姐!绝不敢有二心!”
沈清辞挥了挥手:“都散了吧,该干什么干什么去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沈清辞才发现沈明溪竟然一直在院子里没走。
沈明溪见众人都退了出去,连忙小步跑到沈清辞面前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与崇拜,声音软软的:“大姐姐,你方才好厉害啊。”
她抬起头,小鹿般的眼睛亮晶晶的:“这些下人平日里看着老实,没想到竟有这么多心思。还是大姐姐看得通透,几句话就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的。换作是我,怕是只会被他们糊弄过去。”
说罢,她又低下头,手指轻轻绞着帕子,语气带着几分恳切:“府里的人都说大姐姐厉害,先前我还不太敢靠近,今日亲眼见了才知道,大姐姐不仅厉害,还最是公正不过。姐姐,我以后可不可以多来找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