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世,就是借着京城粮价暴涨、流民闹事的乱局,手握账簿之人趁乱将这本记录着贪腐证据的账簿转移出去,最终落到了兵马司李振手中。
所以沈清辞只知三日后账本转移后在哪儿,却不知现在到底在谁手中。
可这一世不同了。她提前扰乱了郑王的计划,又借着萧承煜之名在城南设了施粥处,流民的势头被压了下去,京中物价虽有波动,却远没到失控的地步。
没有了混乱当掩护,那本账簿还会如期转移吗?
沈清辞的指尖微微收紧。若是郑王改变了计划,她的算盘岂不是落空了?
更让她不安的是,萧承煜突然递来的端午邀约。他选在这个时候邀请自己,必然是对账簿虎视眈眈,而她现在还没想到应对之法。
马车在城南的施粥处外停下,沈清辞刚掀开车帘,就听见鼎沸的人声。
十几个粗布衣衫的汉子正抬着木桶往临时搭起的棚子下走,木桶里的米粥冒着热气,香气混着尘土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。
棚子前早已排起长队,大多是面黄肌瘦的流民,手里攥着破碗,眼神里带着对食物的渴望,却都还算守规矩,妇女儿童老弱病残排在前面,一些精壮汉子排在后面,没人敢随意插队。
突然,队伍末尾起了**。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猛地推开前面的老妇人,嚷嚷着:“凭什么他们先领?我看你们就是看人下菜碟!”
老妇人踉跄着差点摔倒,手里的破碗摔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周围的流民瞬间安静下来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。
汉子见状更加嚣张,撸起袖子就要往棚子里闯:“我倒要看看,这里面是不是藏着什么好东西,只给那些老弱病残!”
沈惊鸿脸色一沉,却没动怒,只是往前一步拦住他:“凡事得讲规矩。排队领粥,谁也不能例外。”
“规矩?老子就是规矩!”汉子扬手就要推沈惊鸿,“一个毛小子也敢管老子的事?”
沈惊鸿早有防备,侧身避开他的手,同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,动作干净利落。他虽是商户,但是苏婉打小就给他请了武术老师教他功夫,他每天都会早起一个时辰练习,功底不差,力气也不小,那汉子挣扎了几下,竟没能挣脱。
“施粥是行善,不是让你撒野的地方。”沈惊鸿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若想吃粥,就去队尾排队;若是想闹事,我这就报官,让官府来评评理。”
汉子本来就是郑王的人安排来闹事的,不过是个宵小,没什么能耐,被沈惊鸿眼里的冷意慑住,气焰顿时矮了半截,却还嘴硬:“我……我就是饿急了……”
“饿急了也得守规矩。”沈惊鸿松开手,指了指队尾,“去排队。待会儿领粥时,我多给你盛一勺。”
汉子愣了愣,看着沈惊鸿沉稳的神色,终是讪讪地往队尾走去。
周围的流民见状,都松了口气,议论声渐渐平息,队伍又恢复了秩序。有几个之前被那汉子推搡过的人,还忍不住朝沈惊鸿投去感激的目光。
沈清辞站在一旁,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眸中闪过一丝赞许。沈惊鸿虽是为及冠,性子却沉稳,临危不乱,恩威并施,把施粥处管得井井有条,确实是个能担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