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又吹过,桂花香更浓了些。
长公主看着沈清辞眼底的坦**,眼底闪过一丝欣赏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,只轻声问道:“哦?你倒说说,为何觉得本宫不会发怒?”
沈清辞指尖轻轻抵着茶盏边缘,目光落在石桌上的桂花瓣上,语气诚恳却坚定:“因为公主心中,从来以万民为重,以天下太平为先。否则便不会派临安王殿下去陇西查案,更不会默许民女前去,您早知道郑王在陇西的所作所为,早已动摇国本,只是念着姐弟情分,才迟迟不忍动手。”
她抬眼看向长公主,眼底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坦**:“民女传那谣言,不过是提前戳破这层窗户纸。郑王的野心早已藏不住,即便没有民女,他迟早也会举兵进京。与其等他养精蓄锐,让京城百姓再遭兵祸,不如趁此时机了断,这何尝不是您心中所想。”
长公主捏着桂花糕的手猛地一紧,糕体上的碎屑簌簌落在桌布上。
她垂眸看着那些碎屑,眼底漫上一层惆怅。
可她这双手,却像是亲手把他推去了万劫不复的地方。
这也是她心中一直的疑惑。
她想了这么多日都没想明白,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,她拯救了一场战事,可却是她,一步步把自己的弟弟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
她抬眼看向沈清辞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我诘问:“你可知,你这般做,在旁人眼中,便是谋害亲王?”
沈清辞看着长公主眼底的落寞,心头忽然一软,她哪里是在指责自己,分明是在跟自己过不去。
她起身微微躬身,声音放轻:“民女知错。只是若再选一次,民女依旧会这么做,因为比起亲王的性命,京城数十万百姓的安危,更重。”
长公主沉默良久,才轻轻叹了口气,指尖拂去桌布上的糕屑,话锋忽然一转:“以你的医术,不至于只能看出这些,把脉时为何不说?”
沈清辞垂眸道:“皇家私事,民女不敢窥探。”
“还有呢?”长公主追问,目光紧紧锁着她。
沈清辞指尖攥了攥裙摆,犹豫片刻,才低声道:“民女……不确定公主是否知情。”
“若我不知情呢?”长公主语气带着几分试探,“你为何不告诉本宫?”
“因为……不舍得公主神伤。”
这句话脱口而出时,沈清辞自己都愣了,她没想到自己鬼使神差地说了真心话。
长公主显然也没料到这个答案,握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又被复杂的情绪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