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药好了,晾温了再喝。”
苏轻晚看着那碗深褐色的药汁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有那么一瞬间,她几乎要脱口而出——不要走青石古道,那是条死路!
二皇子在那里设了埋伏,要置你于死地!
可话到嘴边,却被她死死咬住。
她是二皇子的人,是埋在梁安身边的钉子,怎么能临阵倒戈?
梁安将药碗放在桌上,又叮嘱了一句“记得喝药”,便转身离开了营帐。
帐门合上的瞬间,苏轻晚再也支撑不住,顺着桌腿滑坐在地。
她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一边是冰冷的命令和致命的毒药,一边是笨拙的关怀和温热的药汁。
她的心像被劈成了两半,疼得无法呼吸。
“不能说……不能说……”
苏轻晚喃喃自语,却猛地站起身,冲到窗边,将那只藏在檐下的信鸽抱了进来。
她铺开信纸,拿起笔,指尖却抖得厉害。
墨汁滴在纸上,晕开一个黑色的圆点,像一颗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该写什么?
写青石古道?
写那里的芦苇丛中藏着百名弓箭手?
写二皇子要借山贼的名义取梁安的性命?
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无法落下。
胸口的绝情丹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,提醒着她背叛的代价。
苏轻晚闭上眼,脑海里闪过梁安饮下银耳羹时的坦然,闪过他说“你是我的人”时的笃定,闪过他此刻低头煎药的侧影。
“对不起……二皇子。”
她低声呢喃,猛地睁开眼,笔尖在纸上划过——
“梁安将走东边的独木桥,此路狭窄,易设埋伏。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苏轻晚的手已经彻底脱力,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她看着纸上那行扭曲的字迹,像是看到了自己被撕裂的灵魂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落在信纸上,将那行字映得格外清晰。
苏轻晚将信纸仔细折好,系在信鸽的腿上,看着它扑棱棱地飞进夜色里,消失在遥远的天际。
帐内只剩下她一人,药碗里的药汁渐渐凉透,像她此刻的心。
苏轻晚坐在帐内的烛火旁,指尖抚过信纸边缘,纸张被泪水浸得发皱。
她已经想好了,等明天梁安平安从城北回来,自己就悄悄离开。
绝情丹的反噬越来越重,心脉早已受损,与其死在二皇子的毒计里,不如找个无人的角落,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一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