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苏轻晚离开后,梁安立刻走到榻边,掀开床垫,从床板缝隙中取出一支炭笔和几张糙纸。
这是他白天借口“记录心绪”特意留下的。
他铺好纸张,凭着记忆快速绘制起宣武门的地形图。
用炭笔勾勒出街道轮廓,在两侧商铺、巷口的位置标注出红点,代表大皇子可能埋伏杀手的地方。
又在街角、驿站旁画了圈,标注出禁军可埋伏的位置。
这些都是他白天见大皇子时,故意闲聊“宣武门路况”套出的信息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梁安的眼神专注而锐利,脑海中不断推演着三日后的场景:杀手从哪些方向突袭?
禁军如何最快形成包围圈?
赵虎作为内应,该在哪个时机反水才能最大化打乱杀手阵脚?
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,生怕出现半点差错。
“呼——”
画完最后一笔,梁安长舒一口气,将地形图仔细折好,用油纸层层包裹,确保不会被水汽浸湿。
他刚将油纸包藏入怀中,就听到门外传来苏轻晚的脚步声,连忙将炭笔和废纸藏回床板缝隙,装作刚起身的模样。
苏轻晚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走进来,将粥放在桌上,轻声道。
“刚温好的,你喝点暖暖身子。”
“对了,刚才李伯来送炭火,说天冷了,让咱们多注意保暖,还说……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,尽管找他。”
“李伯?”
梁安心中一动。李伯是府中资历最老的仆人,据说曾在梁安父亲手下当差。
后来梁安父亲去世,才辗转来到大皇子府。
之前梁安就想过找机会接触李伯,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理由,如今倒是个好机会。
他接过粥碗,喝了一口,状似随意地问道。
“李伯如今还负责府中采买吗?我记得小时候,他总给我带城外的糖糕,味道很是不错。”
苏轻晚坐在一旁,拿起帕子帮他擦了擦嘴角,笑道。
“听府里的人说,李伯现在主要负责打理后院,采买的事倒是不常管了。”
“不过他为人和善,府里的人都敬重他,若是你想找他帮忙,他应该不会推辞。”
梁安点了点头,心中已有了计划。
当晚夜深人静时,他借着“查看炭火是否充足”的名义,悄悄来到后院的杂役房。
杂役房内点着一盏小油灯,李伯正坐在凳上,借着灯光缝补一件旧棉衣。
“李伯。”
梁安轻声唤道。
李伯抬起头,看到是他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连忙起身行礼。
“梁公子?这么晚了,您怎么来这儿了?”
梁安走上前,扶住他的胳膊,语气带着几分恳切。
“李伯,我找您,是有一件关乎性命的事想托付您。”
他左右看了看,确认四周无人,才从怀中取出用油纸包好的地形图,压低声音道。
“这是宣武门的埋伏分布图,三日后大皇子要在那里刺杀二皇子,我需要您将这东西送到张丞相府,交给张丞相本人。”
李伯接过油纸包,手指微微颤抖,眼中满是震惊。
“刺杀二皇子?这……这可是灭门的大罪啊!梁公子,您怎么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