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乐窈朝一旁的楹月使个眼色。
楹月会意,从袖中拿出一袋碎银子塞给香莲。
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帮沈乐窈留意葳蕤院里的动静。
香莲拿过银钱,悄悄出了屋子。
沈乐窈起身往前院走,只见王氏已扶着沈老夫人去到前院,王氏话还未问出口,沈老夫人便被那几个衙役带上车辇。
“小姐,想来是那陆小公子想清楚了。”
看着沈老夫人那不知所措的模样,楹月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他正是缺钱的时候,自然知道孰轻孰重。”
“走吧,咱们也去看看好戏。”
沈乐窈轻摇团扇,朝门口慌乱不已的王氏走去。
“大伯母这么担忧祖母,赶紧随阿窈一块儿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罢。”
沈乐窈抢王氏一步上马车,将去看戏说得冠冕堂皇。
王氏深深张望她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儿,厉声道:“你个小辈凑什么热闹,还不快回院子待着去!”
沈乐窈笑道:“我可不是去凑热闹的,祖母有难大伯母自个一个人去,倘若真出点什么事我也能搭把手不是?”
王氏皱着眉头,前院不见邱氏身影,只怕她已躲到哪个角落去了,男丁们又都不在府上,王氏自己一个人确实也应付不过来,就算是沈乐窈再厌恶沈家,在官府面前她一个小姑娘总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。
思及此处,王氏没再理会她。
车辇随着沈老夫人去到府衙,府衙前已站了好些陆家的人,更有个妇人在哭诉着谴责衙内跪着的陆书伦。
见到沈老夫人被官府带来府衙,那妇人争抢着上前想要求得她谅解,沈老夫人阴沉着一张脸,隐隐猜想到发生了何事。
沈乐窈和王氏站在一旁,看向公堂内,盛京的青天大老爷还算识趣儿,给沈老夫人备了椅凳坐着,不至于拂去她最后的体面。
陆书伦见到沈老夫人,噔时伸手指认她这些年不断从陆家敛财,用来在盛京贵胄间左右逢源,替沈家在朝堂上稳住脚跟。
坐在案上的知府问他为何知晓沈家这么多事,陆书伦便将自己母亲每日同他唠叨的那些事都抖落出来,此举不仅摆了沈老夫人一道,就连柳姨娘也被他摆了一道。
陆书伦乃陆世林的妾室柳姨娘所出,便是此时在府衙门口哭了大半日的妇人。
闻言,柳姨娘愣了愣,没想到陆书伦这么快就把她出卖,日后她在陆家可还有何立足之地,当即哭得愈加惨烈。
“你个白眼狼——”
沈老夫人怒气冲冲,气血不断往上翻涌,她想不到自己拿出那么多私房钱给陆书伦,最后却换来他将自己告上公堂。
“知府大人,这些都是证据。”
陆书伦将沈乐窈交给他的东西呈上案。
那些收据是沈老夫人收敛陆家家财的单子,一笔笔账目下面都落着沈老夫人的名字。
“沈陆氏,你可认得出?!”
证据摆在眼前,那知府的脸色也变得阴沉几分。
沈老夫人颤颤巍巍拾起那知府丢出来的单子,只见单子上面落的确是自个名字。
“知府大人,老身绝没有做过这样的事——”
沈老夫人立时下跪否认。
王氏心下一惊,便要抬步往公堂上走去,被沈乐窈狠狠拽住手肘,她凉声道:“大伯母可知道,大姐姐在翊王府上可不得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