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也不急,重又带着纪凌二人回到厅堂。
“你先不要忙,我有丑话得先说在前头。”妇人神色中带着哀伤,可是转念间又恢复了过来。
“这里本来是我家。我父母都是大学教授,可是下放的时候身体虚弱,都走了。我哥是留洋归来的,他带着一家子被送去了农场。后来渐渐地,情况好了一些,家也还给我们了,只是人还是没回来。”
“我家情况复杂,你要是不嫌晦气,倒是可以住下。”说到最后,妇人的眼中带着自嘲。纪凌忽然明白了妇人的满头白发怎么来的了,突逢家变,谁人不疯?
“不,我觉得挺好的,我也很喜欢。”纪凌对妇人释放善意,“就怕您嫌弃我们。”
妇人听到纪凌的话,提着的心松了下来,她一人守着这空房子,有时候想不如就随父母去了,可是她不能,她得守着这个家等哥哥回来。
“那,签合约吧。”妇人拿出自己前几天写的租房合同递给纪凌,“你看看,要是有哪里不合适,我们再谈。”
她也挺喜欢纪凌的,更何况看她对象的样子,应该是附近部队的,更是令人安心。
所以,只要纪凌提出的不是太刁难的条件,她也是可以答应的。
“一间7元,4间一个月28。”妇人对纪凌道。
沈逸看了一眼妇人,这城市,这地段,这价格真的是再公道不过了,甚至是纪凌占了她的便宜。。
纪凌掏出笔,正准备写,对面的妇人突然惊叫出声,“你,你这笔哪里来的?”
纪凌和沈逸对视一眼,这是以前二人头一次去看连教授的时候他给的。
“怎么了?有什么不对吗?”沈逸问妇人,他记得那时老头子还戏言,说这笔是用来传给下一代儿媳妇的。
“我,”妇人嗫嚅着嘴唇,“能给我看看吗?”
等纪凌把笔递给妇人的时候,她的双手颤抖,手指轻轻抚弄着笔身上的花纹,泪水顺着脸颊滚落,“这么多年了,没想到,我还能再见到它。”
妇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着,“当年,这笔被我摔磕了一下,所以后来才雕了这纹。这花纹还是我自个儿画的呢。”她指着花纹给纪凌看。
妇人忽然又抬头,“是谁给你的?”
“姓连,他是我的老师。”沈逸替纪凌回答了这个问题。
妇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消息,不顾形象地拽住了沈逸的袖子,“他怎么样了?他还好吗?”
沈逸皱着眉头倒也没甩开手,“挺好的。小老头儿自给自足,最近跟着小凌混,也挺开心的。”
妇人松开了手,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“恕我冒昧,我想问下您和连教授是?”纪凌看向妇人失魂落魄的样子开口。
“我和他指腹为婚,我们两家命运相同,只是他当时走的时候,怕连累我,从此音讯全无。这个笔还是我送给他的呢。”妇人擦着泪眼,喃喃着,“他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”
“我,我可以见他吗?”妇人转念又看向沈逸,带着哀求,“可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