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宅深处。
陆准牵着红绸的另一端,跟着引路的丫鬟七拐八绕。
周遭的景致肉眼可见地变得萧条。
从雕梁画栋的回廊,到青石铺就的小径,再到最后,竟是踩在了坑洼不平的泥土地上。
眼前出现的是一处极其偏僻的小院。
院墙低矮,墙皮斑驳脱落,角落里堆着些许杂物,几丛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缩。
若不是门口还象征性地贴着两个褪色的“囍”字,陆准几乎以为自己被带到了柴房。
丫鬟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侧身让开。
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屋内的陈设更是简陋到了极点。
一张掉漆的木桌,两把同样老旧的椅子,还有一个光秃秃的木板床,**铺着一套半新不旧的红色被褥,勉强算是婚房的布置。
墙角甚至能看到蜘蛛网的痕迹。
这哪里是富家小姐的闺房?
就算是府里稍微体面些的下人,住得恐怕都比这里强。
陆准心里嘀咕,看来这便宜媳妇儿在武家的日子,过得比传闻中还要凄惨。
不过转念一想,倒也合理。
哪家受宠的小姐,会被父亲拿来交易,嫁给一个声名狼藉的上门女婿?
丫鬟们放下东西,识趣地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房门。
屋内只剩下陆准和依旧盖着红盖头的武朝朝。
空气一时间有些凝滞。
红烛跳跃,映照着新娘子纤弱的轮廓。
陆准搓了搓手,走到桌边,拿起那根用来挑盖头的喜秤。
入手冰凉。
他的心也跟着沉了沉。
外面关于这位武家庶女的传言实在太深入人心了。
貌丑无盐。
缠绵病榻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。
丑就丑吧,反正这婚迟早要离。
病秧子就病秧子吧,只要别传染就行。
只要不是什么缺胳膊少腿,或者脸上长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,他觉得自己应该能顶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