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那反对的声音渐渐平息,掌柜们都看向他,等着他如何收场时。
陆准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,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最先跳出来反对的王胖子身上。
“王掌柜。”
“你掌管的是城南的布庄,对吧?”
王胖子挺了挺胸脯,带着几分傲气道:“正是!”
“那布庄,乃是武家产业的脸面之一,老朽兢兢业业,不敢有丝毫懈怠!”
陆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是吗?”
“可据我所知,你那布庄,上个月从苏杭新进的三百匹云锦,至今只卖出去了不到五十匹。”
“库房里积压的绸缎,价值超过五千两。”
“账面上,更是亏损了足足八百两。”
陆准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王胖子的脸色却“唰”的一下变得惨白,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他强自镇定,声音却有些发颤。
陆准没理他,目光又转向了那个山羊胡掌柜。
“张掌柜,你负责的是东街的米粮铺。”
“上上个月,你私自从粮库调出五十石陈米,掺在新米中高价售卖,获利一百二十两。”
“上个月,你谎报损耗,又从中贪墨了八十两。”
山羊胡掌柜脸色剧变,尖声道:“血口喷人!你这是污蔑!”
陆准看也不看他,目光又落向了另一个刚才叫嚣得厉害的掌柜。
“还有你,李掌柜,西城的药铺。”
“去年冬天,你购入一批劣质药材,以次充好,从中贪墨白银一千余两……”
“武家……就要被你们这些蛀虫给掏空了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那李掌柜吓得魂飞魄散,双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。
陆准一连点了三个掌柜的名字,将他们铺子里的龌龊事,亏空账目,一桩桩一件件,如同数家珍般娓娓道来。
每说一句,底下掌柜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说到最后,整个正厅鸦雀无声,落针可闻。
所有掌柜都低下了头,噤若寒蝉,再也不敢与陆准对视。
武坤元和刘继梅脸上的得意之色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和一丝不安。
武坤元心中更是翻江倒海:“他……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
这些铺子的账目,有些连他这个家主都只是看个大概,陆准一个外人,怎么可能了解得如此详细?
那三名被点名的掌柜,此刻更是面如死灰,冷汗浸湿了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