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人听完陆准这番话,只觉得茅塞顿开,如醍醐灌顶。
他之前也曾思考过永宁县的民生教化问题,却总觉得不得要领。
如今听了陆准一席话,方才明白,原来教化之道,竟可以如此具体,如此贴近民生。
“爵爷真乃神人也。”
周大人激动得无以复加,对着陆准深深一揖。
“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。”
“爵爷此三策,不仅可安永宁一方,若能推行天下,更是惠及子孙万代的大功德啊。”
他此刻对陆准的敬佩,已经拔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。
陆准扶起周大人,淡然笑道:“周大人言重了。些许浅见,能对大人有所启发,已是意外之喜。”
“此去山高水远,前路漫漫,还望大人一路多多保重身体,切莫因公务操劳过度。”
周大人眼圈已然泛红,喉头哽咽,再次对陆准行了大礼:“爵爷高义,下官此生铭感五内。爵爷的教诲,下官定会时刻谨记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“他日若有机会,下官定不忘爵爷今日指点之恩。只盼爵爷,一切安好。”
陆准微微颔首,目送周大人。
两人又简单叙了几句离别之言,终究到了分别的时刻。
周大人在随从的搀扶下,一步三回头地登上马车。
车轮滚动,卷起几许尘土,在众人的簇拥下,马车缓缓驶离了永宁城门。
陆准立于城门下,望着周大人远去的车驾,青石板路上的车辙印渐渐被风沙抚平。
直到那车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,与天际线融为一体,他方才收回目光。
“周毅恒此人,尚有可取之处,希望他此去,能真正为一方百姓做些实事。”
陆准心中暗忖,“至于永宁县……呵,兰任。”
“兰尚书的侄子,新官上任三把火么?我倒要看看,你这火,打算怎么烧,又能烧得多旺。”
他转身,袍袖微动,准备返回永宁县子府。
然而,就在陆准一只脚刚刚踏入县子府大门的瞬间,异变陡生。
一名家丁衣衫不整,发髻散乱,神色比见了鬼还要惊骇几分。
从内院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,脚下踉跄,几乎是连滚带爬,险些一头撞在陆准的腿上。
“爵……爵爷!爵爷!不……不好了!”
那家丁涕泪横流,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,上气不接下气地嘶喊,嗓子都有些劈了。
陆准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,沉声道:“慌什么?成何体统!站稳了说话。”
那家丁被他一喝,吓得一个哆嗦,勉强站直了些,但依旧抖得厉害。
指着县衙的方向,结结巴巴地道:“新……新任的兰……兰县令,他……他已在县衙门口,张贴了……张贴了新的告示!”
“说……说是……要把……要把之前分给咱们永宁县百姓的田地,全……全都收回去!”
“城中……城中百姓都……都炸开锅了!”
“好多人……好多人都围在县衙门口,吵……吵起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