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县乃至周边州县的商贾们,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,纷纷闻风而动。
修缮水利,这可是个大工程,油水丰厚。
一时间,前来永宁县打探消息、准备投标的商人络绎不绝。
很多人不知道竞标是个什么玩意儿。
于是苏文卿前往县衙,亲自给那些商贾讲了一遍。
兰任在县衙中听到这个消息,原本因财权被架空而郁闷的心情,顿时又活络了起来。
他叔父的回信迟迟未到,但这送上门的肥肉,不吃白不吃。
根据苏文卿所说,这公开招标,若是运作得当。
他这个县令从中捞取的好处,定然不在少数。
而且,还能借此机会,将招标之事控制在自己手中,也算是在陆准面前扳回一城。
想到此处,兰任立刻换上一副笑脸,主动前往永宁县子府拜见陆准。
一见面,便满口称赞陆准此举高瞻远瞩,一心为民。
“爵爷,这修缮水利乃是造福一方的大好事,下官定当全力支持。”
兰任话锋一转,状似无意地说道:“只是这承建商的选择,事关重大,需得寻些可靠稳妥,与县衙关系良好的商家才好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暗示道:“下官这里,倒有几家相熟的商号,活计做得扎实,价钱也公道,爵爷若是不弃,下官可代为引荐。”
“到时候,他们自然也懂得如何‘孝敬’爵爷与县衙,以谢提携之恩。”
陆准端着茶杯,神色不动,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深意。
“兰大人有心了。”
陆准淡淡一笑,“此事关乎民生,自然要公开透明。”
“一切按规矩来,公开招标,价低者得,能者居之。”
兰任闻言,心中略有些失望,但转念一想,陆准这话也并未把路堵死。
“价低者得,能者居之”,这其中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。
陆准放下茶杯,又似笑非笑地补充了一句:“当然,若是兰大人推荐的商号确实有实力,价格也公道,本爵爷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。”
“毕竟,与县衙配合默契,工程也能更顺利些,兰大人说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兰任一听这话,顿时大喜过望,以为陆准这是默许了他从中运作。
“爵爷英明,爵爷所言极是!”他连忙躬身应道。
从县子府出来,兰任脚下生风,立刻便暗中联络了自己平日里相熟的那几家商号。
几人在酒楼雅间一番密谋,很快便达成了攻守同盟,准备在招标时互相抬价。
再由其中一家以略低于其他几家的价格中标,事后再按比例分润好处。
这便是典型的围标之计。
兰任自以为计划周详,神不知鬼不觉,正与几个商号的掌柜在密室中敲定最后的细节,商议着如何瓜分这块肥肉,脸上不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