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冯校尉话虽糙,理却不糙。刘大人,押运粮草关系重大,岂能儿戏?
“李都头剿匪之功或是不假,然而乡勇团练,未经大战,械甲不齐,如何能与叛军精锐抗衡?”
“依末将看,让其负责后方巡哨即可,前线粮草,还是交由我等正规军护卫为妥。”
又有一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,出自一位摇着羽扇的参军。
“啧啧,区区千五百人,怕是连叛军一个冲锋都挡不住,别到时候粮草没护住,反倒资了敌,那可就成了大笑话了。刘大人,三思啊。”
帐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言语间极尽嘲讽,全然没把李阳放在眼里。
牛金气得青筋暴跳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李二霸也是眼中怒火燃烧。
李阳却面色平静,轻轻抬手,制止了几乎要暴起的部下。
他上前一步,对众人抱拳,不卑不亢地道:“刘大人,诸位将军。李某自知位卑兵少,不敢与诸位将军争功。此次奉命,必尽心竭力,确保所押运之粮草不失。至于临阵对敌,自有诸位将军。李某愿率所部守好本分,做好粮草输送之事,绝不拖大军后腿。”
刘文渊见李阳态度谦恭,点了点头说道:“李都头知轻重便好,粮草乃大军命脉,至关重要,万不可有失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李阳沉声应道。
这时,李阳又向刘文渊拱手:“刘大人,末将尚有一不情之请。”
“讲。”
“末将内子苏氏,娘家便在江油郡城郊。因战乱已久,音信不通,内子忧心父母安危,茶饭不思。末将斗胆,恳请大人允准内子随军同行,至江油郡界便可,使其能归家探亲,以全孝道。末将愿以性命担保,绝不让其干扰军务!”
此言一出,帐内顿时哗然!
“什么?带着女人上战场?成何体统!”
“简直是胡闹!运粮虽非正面冲杀,但亦是军旅之事,岂容妇人掺杂其中?”
“我看他是剿匪剿昏了头!不知军伍严肃!”
“带着家眷,如何行军?遇敌时岂非累赘?”
嘲讽与斥责之声更甚于前。
连刘文渊郡守都皱起了眉头。
一旁的粮仓副官陈大人见状,连忙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刘大人,诸位将军息怒。下官可替李都头作保,李夫人苏氏乃贤良淑德之人,绝非不知轻重之辈。李都头情深义重,体恤妻子孝心,其情可悯。”
“况且,只是随军至郡界,并不深入险地,于大军行进应无大碍。”
刘文渊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道:“罢了。既然李都头担保,陈大人又作保,本官便准你所请。但需严加约束,绝不可出任何纰漏,否则军法无情!”
李阳大喜,躬身行礼道:“多谢大人成全!末将必严加管束,绝不误事!”
众将见主帅已应允,虽仍有不满,却也不好再说什么,只是看向李阳的眼神中鄙夷之色更甚。
军议结束。
刘文渊起身,说道:“诸位!大军明日开拔!务必勠力同心,早日平定叛乱,扬我朝廷天威!”
“谨遵将令!**平叛匪!扬我国威!”
众将齐声应和,声震帐宇,唯有李阳一部,显得沉默而突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