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进老将军闻言,凑近地图仔细观看。
很快,他脸色骤然剧变,失声道:“这……这地形!刘大人,李将军所言非虚!此乃绝地!若真如此,我军危矣!”
刘文渊思索了一会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,恍然大悟道:“原来如此!怪不得叛军会如此轻易就被冯将军攻破栗城,原来这是诡计,冯闯这个蠢货!险些害死我三军将士!”
他猛地站起身,厉声喝道:“传令!全军听令!立刻放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,火速撤离栗阳城,向西面山地转移!快!违令者斩!”
说完,刘文渊又急忙看向李阳,说道:“李将军,大军粮草至关重要,必须……”
“大人放心!”李阳打断道,“末将已在半个时辰前,命本部人马押运所有粮草先行出城了!”
刘文渊感激道:“好!好!李将军!你真是……真是有先见之明啊,此战过后,本官必定重重奏报你的功绩!”
“军情紧急,请大人速速撤离!末将还需回去约束本部,护送粮草,先行告退!”
李阳抱拳,不等刘文渊回话,便转身冲出县衙,跨上战马,向着西城门疾驰而去。
身后,整个栗阳城瞬间炸开了!
“快跑!大水要来了!”
“刘大人有令!全军撤离!违令者斩!”
“往西边山上跑!”
各级军官的吼声、士兵慌乱的奔跑声、马蹄声、锣声响成一片。
冯闯虽然不甘心,但也不傻,在看到刘大人的书信后,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,马上组织陇右军队逃离。
张奎、丁进等将领也纷纷收拢部队,仓皇撤离。
李阳快马加鞭,追上已经抵达西面山坡的李家军。
“主公!”赵虎迎上来道,“粮草物资和夫人均已安全抵达!”
“好!”李阳勒住马,回身望向山坡下。
只见漆黑的夜色中,无数火把如同蜿蜒的星河,正慌乱地向山坡方向涌来。
李家军将士们默默地看着山下友军的狼狈,心情复杂。
就在大军混乱撤离约半个时辰后。。。。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,从北方遥远的山谷中隐隐传来!
紧接着,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颤抖!
山坡下的混乱瞬间变成了彻底的恐慌!
“水!大水来了!快跑啊!”
“快!加快速度!丢弃重物!快上山!”
然而,一切都太晚了。
仅仅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浑浊的洪水如同一面巨大的墙壁,从栗阳城方向汹涌扑来!
瞬间吞没了低洼的官道,淹没了农田,猛烈地撞击在栗阳城的城墙下,激起滔天巨浪!
一些还没来得及跑上山坡的士卒,瞬间被无情的洪水卷走,只留下绝望的惨叫声和求救声在夜空中回**。
天色漆黑,洪水滔天,根本无人能够施救。
刘文渊在山坡上,望着山下的一切,痛心疾首,只能嘶哑道:“快!快!都往高处走!不要停下!”
经过一夜的煎熬,天色终于渐渐放亮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。
昔日肥沃的栗阳盆地,已化为一片浑黄的汪洋,水面上漂浮着断木、杂物,甚至还有牲畜和人的尸体。
栗阳城如同一个巨大的水牢,只剩下小半截城墙和少数高耸的屋顶还露在水面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