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堂,这事要是传出去,外人会如何看我们周家?”
“是赞你明辨是非,还是骂我周家忘恩负义,一朝得势,便翻脸不认人?”
一连串的质问,如同一盆盆冰水,将周明堂心头那股邪火,浇得一干二净。
他羞愧地低下头,嗫嚅道:“母亲教训的是,是儿子……是儿子想得左了。”
“你能想明白就好!”老夫人欣慰点头。
“王氏那边,你不用管了。”
“让她在祠堂里好好跪着,等晚上我自会以婆婆的身份,好好敲打她一番。”
“我老婆子还没死,这后院,就翻不了天。”
说完,她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:“明堂,作为一家之主,你的心思,不该放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内宅争斗上。”
“王氏再如何,也只是个妇道人家,掀不起大浪。”
“你的正事,是打理好家里的生意,更重要的,是文举和文兴的学业!”
“特别是文举!”老夫人一提到这个孙子,眼中就放出光来,“他是我周家的文曲星,是祖宗显灵赐下的宝贝!”
“你要用尽一切心思,把他给我教导好,让他成才,重振家门!”
“这,才是我们周家眼下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!”
“你听明白了吗?”
在母亲威严而期盼的目光下,周明堂哪里还敢有半点别的想法。
方才在书房里还像一头暴怒雄狮的周家家主,此刻在母亲面前,乖顺得像一只猫。
“是,母亲。”他恭恭敬敬地躬身作揖,“儿子明白了……后宅之事,全凭母亲做主!”
“儿子从明日起,便亲自督促文举文兴两人的功课,绝不让他们有半分懈怠。”
“这便好。”老夫人满意点头,重新拿起佛珠,闭上了眼睛,“去吧,让我清净一会儿。”
“是,儿子告退。”
周明堂倒退着走出福安堂,晚风一吹,他才发觉,自己后背的衣衫,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湿了。
他抬头望了望天边那轮残月,心里五味杂陈。
废妻的念头,是彻底打消了。
母亲说得对,周家不能做忘恩负义的小人。
可是,一想到王氏那张怨毒的脸,和她对文举母子深入骨髓的恨意,周明堂的心,就又沉了下去。
这就像是在家里埋下了一颗火雷,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炸。
幸好老天开眼,让他还有一个聪慧过人的文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