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文清勃然大怒,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。
一个六岁的娃娃,自创一种新字体?
而且还是如此成熟规范,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字体?
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
王夫子被他吼得一哆嗦,吓得差点跪下去,连忙摆手解释:“大人息怒!下官万万不敢欺瞒大人啊!”
“此事说来确实匪夷所思,但下官句句属实!若有半句虚言,甘受任何惩处!”
何文清死死地盯着他,见他不像是在说谎,心里的怒火才稍微平息了一些。
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幅字,这一次,他开始注意内容。
“古之学者必有师。师者,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……”
只念了第一句,何文清的瞳孔就猛地一缩。
好大的口气!
开篇立论,直指“师道”之根本,言简意赅,掷地有声!
他压下心中的惊异,继续往下看。
“人非生而知之者,孰能无惑……”
“生乎吾前,其闻道也固先乎吾,吾从而师之;生乎吾后,其闻道也亦先乎吾,吾从而师之……”
越是往下读,何文清脸上的表情就越是精彩。
从震惊,到骇然,再到最后,变成了深深的敬畏和叹服。
他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这分明是一篇足以与先秦诸子文章相媲美的传世雄文啊!
其立意之高远,逻辑之严密,文辞之精炼,见解之深刻,简直让他这个府学学正都自愧不如!
尤其是那句“弟子不必不如师,师不必贤于弟子,闻道有先后,术业有专攻”。
更是如同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固有的认知,让他茅塞顿开,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。
读完最后一句,何文清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他手捧着这篇《师说》,像是捧着一座山,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过了许久,何文清才猛地回过神,一把抓住王夫子的胳膊,双眼赤红,声音嘶哑地问道:“这……这篇文章……也是那个六岁的孩子写的?!”
王夫子被他抓得生疼,但脸上却露出了苦涩而又与有荣焉的笑容。
“回大人,正是此子,当场挥毫,一气呵成。”
“嘶——”
何文清倒吸一口凉气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整个人彻底懵了。
如果说,自创一种字体,还可以用“天赋异禀”来解释。
那么,当场写出这样一篇足以流传千古的雄文,这……这已经超出了人类能够理解的范畴!
“妖孽……真是妖孽啊!”何文清松开王夫子,无力地坐回椅子上,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。
他现在终于明白,为什么王敬之这个老实人,会如此失态,连夜跑来府城了。
换做是他,他也得疯!
“快!告诉我!”何文清像是想起了什么,眼神灼灼地看着王夫子,“这个周文举,到底是什么来头?”
“把他所有的事情,一五一十,原原本本地,全都告诉我!”
“一个字都不许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