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省城提督学院的教授?”
“我的天,那可是咱们江北省最高的学府啊!”
“能在里面当教授的,那得是多大的学问?”
“王大人真是好大的面子,竟然能把这等人物请到咱们清溪县来!”
一时间,惊叹声、奉承声不绝于耳。在场的宾客,包括那些自诩为读书人的乡绅秀才,都纷纷起身,朝着钱德全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礼。
钱德全很是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,他矜持地点点头,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更显得高深莫测。
王成见气氛已经烘托到位,便笑着高声道:“钱教授最是爱才,今日听闻我外甥周文举有神童之名,特意前来。”
“不如,就请钱教授当场考校一番,一来为老夫人的寿宴助兴。”
“二来,也算是为我这外甥正名,让大家看看他究竟是真才实学,还是浪得虚名!”
这话一出,周明堂和老太太的脸色都微微一变。
他们虽然巴不得孙子名声越大越好,但心里也清楚,文举毕竟才六岁。
万一钱教授出的题目太难,答不上来,那当着全县这么多头面人物的面,岂不是要下不来台?
这王成,安的什么心?
王氏却像是完全没看出丈夫和婆婆的担忧,反而在一旁煽风点火,笑着说:“老爷,大哥说的是啊。”
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!”
“能得钱教授这等大儒的亲自考校,是文举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呢!”
“错过了这个村,可就没这个店了。”
周明堂眉头紧锁,刚想开口拒绝。
没想到,周文举自己却从座位上跳了下来,主动走到了大厅中央。
他仰着小脸,奶声奶气地对钱德全说道:“好呀!我愿意接受钱伯伯的考校!”
那一脸天真无邪、不知人心险恶的样子,让周明堂和老太太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王成和王氏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意的笑容。
小畜生,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闯进来!
今天就让你身败名裂,遗臭万年!
角落里,化名为“孙老板”的孙宗贤端起茶杯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,对身边的王夫子低声说道:“这出戏,倒比我想象中还有趣。”
“这个王成,是想搞捧杀啊。”
王夫子有些担忧地看着场中的周文举,压低了声音:“大人,文举他……毕竟还是个孩子,会不会……”
孙宗贤摆了摆手,眼中闪烁着精光:“别急,先看看。”
“是龙是虫,马上就见分晓。”
“我倒是觉得,这小家伙,没那么简单。”
场中,钱德全见周文举主动应战,心中冷笑,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:“好,有志气。”
“既然如此,老夫就考你一考。”
“你且听好了,《礼记·礼运》有云:‘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’,此句圣人之言,后世儒者多有注解。有大儒曾注曰:‘公者,无私也’。”
“而另一位大儒则认为——公,通也,谓天下之利,非一人之私。”
“你可知,两者有何异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