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价一千文一张,黄牛手上已经炒到了一两,而且还是有价无市。
周文兴领着他那帮狐朋狗友,大摇大摆地来到茶楼门口,想凭着自己“周家嫡长孙”的身份进去听书,结果被新上任的管事给拦了下来。
“大少爷,对不住了。东家有令,无论是谁,都得凭票入场。”管事是周林的一个本家亲戚,得了周文举的授意,腰杆挺得笔直。
“什么?我回我家的茶楼还要买票?”周文兴眼睛都瞪圆了,“你知不知道我是谁?写这故事的,是我亲弟弟!”
“知道。”管事不卑不亢,“正因为是文举小少爷定的规矩,所以才更要遵守。”
“小少爷说了,这叫‘一视同仁’。”
周文兴碰了一鼻子灰,气得哇哇大叫,最后还是灰溜溜地掏钱从黄牛那买了几张高价票,这才带着朋友们挤了进去。
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,反而让周文举的评书会名声更盛。
连自家人都要买票,可见这规矩有多硬,这故事有多金贵!
而在清溪县最好的客栈里,孟雪晴也遇到了同样的难题。
“小姐,票都卖完了,连黄牛手上都没几张了,价格还……还高得吓人。”丫鬟小红苦着脸回来报告。
孟雪晴,或者说现在的孟飞公子,正坐在窗边,看着楼下人来人往,都朝着凤凰茶楼的方向涌去。
她那张俊俏的小脸上,满是志在必得。
“多少钱一张?”
“现在炒到五两一张了!”小红咋舌道。
孟雪晴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去买两张……要是钱不够,大不了就把我头上的那支金簪当了。”
“小姐!”小红大惊失色,“那可是夫人给您的及笄礼物啊!”
“无妨。”孟雪晴站起身,娇声道,“我倒要看看,究竟是何等人物,能引得一座小县城如此疯狂。”
“若是名不副实,我便亲自砸了他的场子。”
她带着丫鬟,好不容易挤进了人山人海的凤凰茶楼。
茶楼里早已被改造一新,虽然依旧古朴,但处处透着干净雅致。
正中央搭起了一个半人高的讲台,上面只放着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把折扇,一方惊堂木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茶香、汗味和浓浓期待的味道。
孟雪晴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,好奇地打量着周围。
这里什么人都有。
有像她一样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家公子,有挺着大肚子的商人,有摇头晃脑的老学究……
门口甚至还有一些踮着脚尖、伸长脖子往里看的普通百姓。
她听着周围人的议论,耳朵里灌满了关于“周文举”的各种传说。
“听说了吗?上次李家办文会,就是周家神童一首《悯农》,把那李大才子给气晕过去了!”
“何止啊!前阵子城里孩子被拐,也是他提供的线索,救了县令千金呢!”
“我听说啊,他写的字,被提督学政大人看中了,要当成全省科举的范本!”
“啧啧!他才六岁啊!这还是人吗?分明是文曲星下凡!”
孟雪晴听得心头震动。
她虽然在府城,但也听过清溪县出了个神童,却没想到竟有如此之多的传奇事迹。
她原本还存着一丝骄傲和挑剔,此刻也不由得郑重起来。
孟雪晴偷偷看了一眼二楼的某个雅间,那里挂着纱帘,看不清里面。
但她知道,那个传说中的六岁神童,此刻应该就坐在那里,俯瞰着楼下的一切。
就在这时,全场灯光忽然一暗,只有讲台上的几盏灯笼还亮着,将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了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