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人有眼不识泰山,冲撞了神童,扰了县尊大人的雅兴,小人罪该万死!”
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。
本以为是替王成办件小事,挣点银子,谁知道一脚踢在了铁板上!
陈世安没有叫他起来,只是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,仿佛在自言自语。
“本官近来公务繁忙,案牍劳形,颇为疲惫啊。”
“每日里最放松的时候,就是听一听这《三国演义》的故事。”
他呷了一口茶,继续道:“这故事,有趣,有味,更有大道理。”
“本官从中,也学到了不少为官处世的法子。”
“就说这‘蒋干中计’,便让本官明白,识人不明,偏听偏信,是要误大事的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眼地上抖如筛糠的方正。
方正把头埋得更低了,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。
他知道,县令大人这是在敲打他。
陈世安放下茶杯,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随口说道:“哦,对了。”
“前几日,本官斗胆,将文举小友写的《舌战群儒》,抄录了一份,送呈给了省城的提督学政孙宗贤大人。”
“孙大人?”方正猛地一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。
那可是从二品的封疆大吏,全省教育界的最高长官!
陈世安笑了笑,从桌案上拿起一封信,在方正面前晃了晃。
“孙大人昨日刚派人送来回信。”
“信中对周文举大加赞赏,称其为‘国朝麒麟,百年不遇’!”
“尤其是这《三国演义》,孙大人认为其中蕴含治国安邦、排兵布阵的大智慧,绝非寻常演义小说可比。”
“他还特意嘱咐本官,要好好保护这位神童,让他安心创作。”
“而且,他老人家还准备将这篇小说,推荐给远在京城的圣上。”
轰!
方正只觉得一个晴天霹雳在脑子里炸开,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……他到底得罪了个什么样的人物啊!
他挑战的哪里是一个六岁孩童?
分明是在跟县令、学政,甚至……甚至当今圣上的“心头好”,公然作对!
真是造孽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