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孟飞哥哥,多谢你啦,明天雅集上,就用这个!”
孟雪晴却早已呆立当场,手中的毛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纸上,晕开一团墨迹,她却浑然不觉。
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篇刚刚由自己亲手写就的《兰亭集序》,再看看旁边那个已经爬上床,准备睡觉的六岁孩童,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。
良久,孟雪晴释然一笑,感觉自己之前所有的担心是那么的多余和可笑。
什么林天宇,什么辞赋挑战,在这篇足以光耀千古的雄文面前,不过是萤火之光,如何能与皓月争辉?
明日的兰亭雅集,与其说是众人挑战六岁神童,不如说是普通芸芸众生,一起见证一篇传世名篇的诞生,见证一个真正的传奇在云陵府冉冉升起!
想到这里,孟雪晴心怀激**,双手微颤,小心翼翼地将这幅墨宝捧了起来,吹干墨迹,仿佛捧着一件绝世珍宝。
第二天一大早,周明堂就醒了,眼圈底下挂着两团浓重的黑影,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好。
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儿子周文举的床边,只见周文举睡得正香,小嘴还砸吧砸吧,仿佛在做什么美梦。
“唉……”周明堂心里又是疼爱又是发愁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昨天孟院长那番话,可把他给吓得不轻。
布政使大人,那可是从二品的封疆大吏,是他们这种小商人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。
自己儿子居然不知不觉地就卷进了这种神仙打架的漩涡里。
今天这场“兰亭雅集”,听着风雅,可在他听来,简直就跟鸿门宴没什么两样。
他一晚上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儿子被人刁难,被人嘲笑的画面。
万一文举应付不来,那布政使大人一派随便动动手指头,他们周家可就万劫不复了。
“爹,你站在这儿干嘛?跟个门神似的。”周文举揉着眼睛坐了起来,奶声奶气地问道。
“文举,你醒了?”周明堂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爹是担心你,今天……今天的雅集,要不,咱们称病不去算了?就说你水土不服,病了。”
周文举打了个哈欠,一副没睡醒的样子:“不去?那怎么行。人家请柬都送来了,咱们不去,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我们怕了吗?再说了,我昨天跟孟飞哥哥都说好了,他还要帮我写字呢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周明堂还想再劝。
“爹,你放心吧。”周文举掀开被子,自己穿起了衣服,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“躲是躲不掉的,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去。”
“再说了,天塌下来,不是还有孙学政和孟伯伯他们顶着吗?”
看着儿子这副小大人的沉稳模样,周明堂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,但那份担忧,却怎么也挥之不去。
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,祖宗保佑,今天能顺顺利利地过去。
用过早饭,孟思远亲自派人来请。
周家父子三人,在孟思远和他女儿孟雪晴的陪同下,一同乘车前往兰亭雅集的举办地——云陵湖畔的望天馆。
马车上,周明堂坐立不安,手心直冒汗。
周文兴则是满脸兴奋,东张西望,对他来说,能参加这种府城最高规格的文会,简直是天大的荣耀。
而周文举,依旧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,靠在车窗边,好像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。
只有孟雪晴,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瞟向周文举,心里翻江倒海,复杂莫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