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头发纠结成缕,左眼蒙着块血痂,右眼里跳动着疯癫的光,每念一句,就用骨杖在石坛上敲出一个血印。
"那是巫九。"
阿虎突然压低声音,"我小时候听老人们说过,他本是十里八乡最灵的风水师,
后来赶上大旱,他妻儿都渴死在田埂上。。。。。。打那以后就疯了。"
林凡眯起眼,石坛边缘的刻纹像被虫蛀过的古卷,扭曲的线条里竟有三分像楚家祖地的"封帝印"——
只是那些纹路都翻卷着尖刺,像要从石头里爬出来咬人。
……
林凡踩着齐踝的干土走进村时,喉间的燥意又重了几分。
村口那棵老槐树早成了枯柴,树皮裂开的纹路像极了村民们皲裂的嘴唇。
他刚亮出腰间刻着“帝”字的玉佩,就被个扛锄头的汉子拦住:“外乡人?滚。”
“我是林凡,”他压下喉间的渴,“听闻此地龙脉枯竭,特来……”
“龙脉?”
汉子突然笑了,笑声比砂纸磨石头还糙,“巫九大人说了,是龙王爷渴了。”
他往西边指了指,那里飘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“不像某些人,空着手就敢来冒充贵人。”
林凡皱眉时,巷子里钻出来个挎竹篮的老妪,篮子里盛着几个干瘪的窝头。
“后生,听婆婆一句劝,赶紧走。”她往林凡手里塞了个窝头,指尖的裂口还在渗血,“巫九大人正准备祭龙,这时候来……不吉利。”
他捏着硬得能硌掉牙的窝头,刚想再说什么,就见村西头突然响起铜锣声。
几十个村民扛着锄头往祠堂涌,路过他身边时,眼神不是警惕就是嫌恶。
“就是他?穿得倒干净。”
“怕不是来抢祭品的?”
“让开让开,别挡着巫九大人做事!”
老祭司穿着件发黑的兽皮袄,手里拄着缠满布条的骨杖,看见林凡时,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亮:“这位贵客来得巧,正好赶上给龙王爷添酒。”
石台下,两个壮汉正按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,少年的手腕被麻绳勒出红痕,嘴里塞着破布,眼里全是惊恐。
“你在害人!”林凡心头一沉,《兵魂诀》的气劲瞬间提至掌心,“这龙脉早被邪祟污染,用活人祭祀只会让枯竭加剧!”
“放屁!”台下突然炸了锅。
刚才给窝头的老妪突然红了眼,捡起块石头就往林凡脚边砸:“你懂什么?上个月献祭了二柱家的小子,井里就多了半桶水!”
“就是!巫九大人说了,再祭三个,龙王爷就会显灵!”
“别让这外乡人坏了好事!”
石块和烂菜叶接二连三地砸过来,林凡下意识地侧身避开,却看见那少年的母亲正跪在巫九脚边磕头。
额头磕出的血混着眼泪往下淌:“求大人救救我儿……不,求大人让他走得痛快点……”
“看见没?”
巫九突然笑了,骨杖往地上一顿,“他们信我,因为我能给他们盼头。你呢?”
他凑近林凡耳边,声音像毒蛇吐信,“你能让井里冒出水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