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少爷!”小石头举着功德簿跑过来,“张婶说她帮赵阿婆挑了三担水,要记——”
林凡收回视线,摸了摸小石头的头。
他望着孩子发顶翘起的呆毛,又看了看远处那道逐渐融入人群的身影,嘴角的笑淡了些。
“记。”他说,声音里裹着晨雾的凉,“仔细记。”
戴斗笠的身影在村头老槐树下停住,铜哨在腰间撞出细碎轻响。
他往左右扫了两眼,见张婶正蹲在井边洗衣,便踉跄着凑过去,斗笠檐压得低低的:“大娘,可听说了?
那林少爷用龙脉救村,折了咱们青石村的气运!”
张婶搓衣的手顿住,皂角水顺着指缝往下淌:“啥……啥龙脉?”
“您当他真有本事?”
探子压低声音,耳后暗红胎记在晨光里泛着诡色,“那是偷了地底龙气!龙气是老天爷给的,他这么作,
不出三日,雷劈火烧全得落咱们头上!”
井边围过来几个妇人,手里的菜篮晃得菜叶乱颤。
李二柱家的媳妇攥着湿淋淋的帕子:“前日我家娃喝了他给的灵米粥,夜里直喊肚子疼……莫不是真犯了天谴?”
“嘘——”
探子作势要走,又回头补一句,“您几位且看,等日头落了,村西头那棵老柳树准要枯!”
这话像颗石子砸进春潭,涟漪很快漫过整个村子。
王老汉蹲在田埂上抽旱烟,烟杆敲得土块直响:“昨儿还说林少爷是活菩萨,这会子……”
“老叔!”
小石头攥着功德簿从巷口跑过来,发顶呆毛被风掀得乱翘,“张婶说赵阿婆的鸡下了双黄蛋,要记两件功德!”
王老汉把烟杆往地上一戳:“记啥记!没听人说那小子耗了龙脉?”
小石头的脚步猛地顿住,功德簿“啪”地摔在泥里。
他蹲下身捡本子时,听见墙角两个汉子在嘀咕:“昨儿我家那口子夜起,看见林少爷在村后转,手里还冒蓝光……”
“小石头!”
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凡站在晒谷场边,晨雾里只看得见他紧抿的嘴角。
小石头抱着功德簿跑过去,眼眶红得像浸了血:“他们说您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凡蹲下来,替他擦掉脸上的泥,“去把村头的娃子都叫到晒谷场,你不是说想学编故事么?
今儿教你个新的。”
半个时辰后,晒谷场上飘起脆生生的童声。
二十来个孩子排着队,每人手里举根柳枝当话筒:
“龙醒雨来,林公在哉;
谁说天罚,劈他脑瓜!”
小石头站在最前头,喊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,
“龙喝水,田长穗;
林公笑,灾星退!”
童谣像长了翅膀,顺着山风掠过田埂,钻进篱笆,撞开每家的窗。
张婶端着药碗站在院门口,听着孙子跟着唱,突然把碗往石桌上一放:“他李二柱家媳妇的娃肚子疼?
我家小孙子喝灵米粥喝得直拍肚皮!”
李二柱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,正撞见自家媳妇被三个妇人围在井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