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倾城垂眸看他,眼底的冰棱似乎化了半分。
她素白的袖中翻出一卷残卷,兽皮边缘泛着焦黑,像是被大火烧过,表面纹路歪歪扭扭。
像被雷劈过的老树根,刻着些晦涩的古篆,边角处还沾着暗红色的印记,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。
"此地是上古封魔战场,"
洛倾城指尖轻点残卷,声音清冽如冰泉,"当年混沌魔帝的爪牙便埋在龙尸之下。你们闯入此处,与自投罗网无异。"
残卷被她灵力催动,表面纹路突然泛起青光,映得周围的龙骨都蒙上层青辉:"若你真缘入此谷,三日内解出这卷上的封印术,我便信你不是魔帝余孽。"
话音未落,她背后突然浮起巨大的虚影——竟是法相投影!
那虚影与她一般模样,白衣胜雪,手持玄晶长剑,只是周身环绕着九道星辉,比本体更显威严。
虚影微微抬手,射出一道金光,正正打在龙尸心脏处。
黑雾顿时发出凄厉的尖啸,像被烈火烤的雪团般迅速消融,龙尸腹腔里原本规律的轰鸣骤然弱了下去,连带着那九道黑影都淡了几分。
"你要找的东西,不在龙尸里。"
洛倾城转身欲走,又停住脚步,侧头时发间玄晶坠子晃出冷光,语气莫名缥缈,"千年前,有个疯子也总爱盯着龙尸发呆。"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风拂过冰面:"他说。。。。。。要亲手撕开这天地的封印。"
女官已经掠到她身侧,冰簪指向谷口,语气恭敬却带着催促:"神女,巡境时辰已到,再迟便误了星象。"
洛倾城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,拖着长长的冰晶尾迹,眨眼消失在天际。
女官最后瞥了林凡一眼,那眼神像在看块烧不化的冷铁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:"三日后,若解不出残卷。。。。。。"
她没说完,足尖一点冰面,冰棱碎裂的声音里,人已追着洛倾城去了。
龙尸腹腔内的寒气渐渐散去,秦烈猛地咳出一口血,铁戟拄地才勉强站起:"这气息。。。。。。简直是活着的冰狱。。。。。。"
阿虎也瘫坐在地,摸着战刀上未化的冰晶,伸手去扶林凡:"少爷,这女人。。。。。。"
"别说话。"林凡盯着手里的残卷,指尖触到兽皮的刹那,浑身血液突然沸腾。
这触感。。。。。。他喉结动了动,想起母亲临死前塞给他的那方兽皮锦囊。
当时他没看清里面装了什么,只记得母亲说:"等你能看懂上面的纹路,便是回家的时候。"
残卷在他掌心泛着幽光,那些歪扭的古篆突然动了动,像活过来的蛇。
林凡眯起眼,将残卷贴身收好——三日后,或许他能找到答案。
龙尸腹腔深处,最后一缕黑雾消散前,传来极轻的"咔嗒"声,像某种锁扣被轻轻扣上。
……
入夜,葬龙谷深处的山洞里。
寒雾被夜风吹得只剩些微末,贴在洞口的岩壁上凝成细碎的霜花。
阿虎握着战刀守在外面,刀柄被体温焐得温热,耳朵却支棱着,仔细听着洞内的动静,偶尔瞥一眼远处龙尸的方向,那里仍泛着淡淡的幽蓝。
洞内,秦烈靠在石壁上,铁戟斜斜倚着腿,目光落在林凡攥着残卷的手上——
那手背上青筋暴起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仿佛握着的不是一卷兽皮,而是块烧红的烙铁。
兽皮边缘的焦痕蹭过掌心,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寒猛地窜上来,竟与多年前母亲咽气前塞给他的兽皮锦囊如出一辙。
林凡闭了闭眼,记忆里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:
母亲她染血的手指死死抠着他后颈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凡儿,等你能看懂这纹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