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做什么?”
阿虎举着火折子凑上前,火光映得他眼睛发亮,他伸手想去摸碑上的字。
又怕碰坏了那层金青色的光,只能小声问道,“少爷,您这是给秦将军立碑吗?”
“是立碑,也是给铁戟营的兄弟们正名。”
林凡收回铁戟,伸手摸了摸碑上的刻痕,粗糙的石面磨得他掌心发烫,却让他心底格外清明,
“秦将军从前是守北境的边军统帅,浴血十年却落得‘通魔’的污名,铁戟营的兄弟们更是埋骨无名。
现在他是我北原铁戟营的首将,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铁戟营没有叛将,只有忠魂。”
他转头看向秦烈时,却见这位素来沉稳的将军正死死盯着墙上的字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,眼眶竟在火光下泛出微红。
秦烈手中的铁戟微微震颤,下一秒,他突然单膝跪地,玄铁戟重重砸在地上,震得碎石弹跳,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十年的滚烫:
“末将秦烈……谢主公为铁戟营正名!此生此世,
必护北原,护主公,补全七锁,绝不回头!”
那一声“主公”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,像是把十年的冤屈与未来的托付,全融进了这两个字里。
夜风突然变急,卷着更浓的血腥气灌进鼻腔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浊气。
林凡下意识皱眉,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帝剑碎片——
他刚要将断剑碎片取出,阿虎突然惊呼出声:“少爷快看!东边的天!”
林凡猛地抬头,只见东边天际有一道极淡的微光闪过。
那光不像流星那样迅疾明亮,反倒沉得厉害,拖着长长的暗芒,掠过夜空时竟让地面都微微震颤,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涌,连远处的云层都被震得变了形。
几乎是同时,“封印共鸣”突然发烫,像是要融进皮肉里。
系统光幕凭空浮现在眼前,光幕上代表东荒的红点亮度骤然暴涨,红得刺眼,连带着他体内的帝剑碎片震颤得更厉害了。
断剑上的龙纹疯狂闪烁,似在发出预警。
无人知晓的东荒问罪塔,死狱最底层的黑暗中,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突然无风自动。
剑身在冰冷的地面上“嗡鸣”着打转,剑穗上那枚刻着“叶”字的铜铃轻轻晃动,细碎的声响在死寂的死狱里格外清晰,像是在回应远方帝剑的震颤。
林凡望着东边泛着异样微光的天空,掌心的帝剑碎片还在发烫,嘴角却慢慢勾起来。
掌心的痛意、连日鏖战的疲惫、失血带来的眩晕,全都被他狠狠压在心底,只剩下火一样的热望在胸腔里翻涌。
他抬手按住腰间的断剑,声音不高,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:
“第一道锁,我补上了。剩下的六道……
不管藏在东荒还是南疆,不管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秦烈握紧铁戟,玄铁的寒意透过掌心传来,却让他更觉清醒;
阿虎也攥紧了火折子,火光映着他眼底的决心。
三人不再停留,转身穿过石门,朝着东边泛着微光的天际走去。
月光洒在他们身后,将三道身影拉得很长,也照亮了前方通往东荒的路——
那路或许满是荆棘,却藏着补全七锁、守护三州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