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觉得被羞辱了,我们拿到了一堆垃圾!”
他猛地抓起一把锈蚀的箭矢,高高举起。
“但在我赵衡这儿!别人丢的垃圾,就是咱们死士营的宝贝!”
士兵们愣住了,你看我我看你。
赵衡环视全场,目光坚定如铁:
“军需处不给好箭?那我们就自己造!造出比他们更好的箭!让整个秋水关都睁大眼瞧瞧,我死士营的兵,既能砍人,也个个是顶好的工匠!”
他朝身旁的苏锦点点头。苏锦立刻上前,展开几张墨迹未干的图纸。
“苏记室按工部典籍,画出了大周制式羽箭图样。”赵衡的声音充满了力量,“而我,在这上面做了点改进。”
他拿起一张图,上面是一个细长、锋利、带着三道浅浅血槽的箭头。
“这,叫‘破甲锥’!穿透更强,伤口更难愈!”
他又拿起另一张,指着箭羽的黏贴角度:“角度从一度改为三度!飞出去会旋转,更稳!更准!”
他融合了前世的现代物理知识,颠覆性地优化了箭羽角度、箭杆配重和箭头外形。这些理念,对这时代的人而言,简直匪夷所思。
图纸迅速分发给各队什长。紧接着,赵衡的命令让所有人始料未及:
“今日,不操练!”
“所有人!改造箭矢!”
死士营瞬间变成了巨大的工坊,热火朝天。
赵衡语速飞快地下达指令:
“一队到五队!负责矫正箭杆!用火烤!用水浸!用尺量!我要每一根都笔直如线!”
“六队到十队!重铸箭头!把上次缴获的蛮子碎甲片都搬来!架炉子!烧旺火!按‘破甲锥’图纸打!我要打出的箭头能刺穿三层牛皮!”
“剩下的人!跟着苏记学贴尾羽!角度、长度、胶水配比,都听她的!”
命令一下,死气沉沉的营地轰然活了过来。
士兵们虽不懂那些图样奥妙,但赵衡强大的自信点燃了他们。想到能亲手打造出比制式军械更强的武器,每个人眼中都燃起一丝压抑的兴奋和期待。
打铁的“叮当”声、烧火的呼喝声、裁剪羽毛的“唰唰”声在校场上空交织。篝火映红了汉子们的脸庞。
平时只懂挥刀的糙兵,此刻个个成了专注的学徒。有人瞪大眼量着箭杆弯度,有人抡圆了铁锤敲打烧红的铁片。
苏锦站在人群中讲解着尾羽黏贴。看着眼前这从未设想过的景象——军队如同工匠般集体协作,内心震动。这哪止是造兵器?这是在熔铸一种同甘共苦的信任!
她的目光不由自主投向那个蹲在火炉边的高大身影。他挽起袖子,脸上沾满炭灰,汗水顺着额角流下,却亲自夹起烧得通红的铁片,大声指点着士兵锻打。那双眼睛,比跳动的炉火还要灼亮。这个男人,总在打破她的认知,却又总能直击要害。
一个身影,捏着一支初步改造好的箭矢,迟疑地走到赵衡身边。是邢贸。
几天严酷训练和连坐压力下,他身上的戾气磨平了不少,看向赵衡的眼神里带着敬畏,更掺杂着浓浓的不解。
他将那支箭递过去。箭杆笔直,崭新的三棱破甲锥寒光闪闪,尾羽按新角度贴好,远非之前的破烂可比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半信半疑地问:
“百夫长……这玩意儿……真能比军需处那些好箭还管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