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,是提醒,也是考验。
赵衡心中一凛,明白接下里是一场硬仗。
不多时,一位身披银甲、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大步跨入。正是副将王泰。
“大哥,何事急召?”
陈雄朝赵衡示意:
“让他说。”
赵衡立刻将黑风口之战与来自巴图的惊天情报,原原本本道出。
随着讲述,王泰眉头越拧越紧,坚毅的脸上布满阴云。
待赵衡语毕,王泰果然并未震惊冲动,而是沉默良久。
“军情来源太过单一,风险过大。”他开口便是质疑,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,
“将军,我们与北蛮交战多年,哈丹狡诈诡谲。这极可能是他故布的陷阱,意在引我主力出关!贸然出击,恐中其‘引蛇出洞’之计!”
他随即提出方案,
“当务之急,应派三路最精锐斥候,日夜兼程,分道驰援白狼城,令其严防死守!同时,秋水关立刻进入最高战备,加固城防,清查内鬼!只要雄关不破,哈丹的阴谋便是无根之木!”
此策四平八稳,确是稳妥的防御之道。
赵衡猛地踏前一步,高声道:
“副将大人,此计虽稳,太慢!斥候最快也要两日才能抵达白狼城!那时,哈丹五千精锐铁骑怕是早已踏平城下!白狼城守备空虚,如何抵挡?!”
“更紧要的是!”他目光锐利逼人,
“一味固守,便将主动权拱手让敌!届时我们不知他何时何地来攻,只能用几十万兄弟的性命去赌敌人的选择!此非良将所为!”
王泰眉头紧锁,看着这言辞锋锐的年轻人,眼中闪过一丝不悦:
“赵百夫长,你初来边关,不知北境凶险!哈丹麾下铁骑来去如风,战阵之上,我军步卒与之浪战,代价如何?!为将者,首要思虑如何让弟兄们活下来,而非逞血气之勇!”
“守”与“战”的激烈冲突,在这小小内帐骤然爆发。一个经验老到,有理有据;一个锋芒毕露,直指要害。
僵持不下。
“够了!”
一直沉默的陈雄猛地一拍桌案!内帐瞬间死寂。
他目光如鹰,死死锁住赵衡,那眼神似要将他灵魂都剖开。他看着这个屡创奇迹的年轻人,沉声道:
“你的意思,这仗……要打?”
赵衡毫不退缩,斩钉截铁:
“必须打!而且,要主动出击!”
“好!”陈雄眼中骤然爆出近乎疯狂的光芒,
“眼下就我们三人,你说!这仗怎么打?!”
王泰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赵衡,审视中透着浓浓的不信。这小子是有点邪门本事,可一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卒,凭什么能拿出比他这镇守边关数十年的老将更高明的破敌之策?
大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然而风暴中心的赵衡,脸上却瞧不见半分压力。他没有急着兜售那套完整的惊世计划,反而像经验老到的棋手,悠然落下了第一子。
“王副将忧心蛮子狡诈,怕我们中计。”赵衡的声音平静而笃定,“末将以为,正好利用他们的狡诈。兵法有云:虚则实之,实则虚之。哈丹越是笃定我们不敢出城,越是认定我们只会龟缩待援,这恰恰是他最大的破绽,也是我们最大的胜机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帐中两位同袍,一字一句掷地有声:“因此,末将提议,放弃被动挨打,集结精锐——主动出击!就在那黑风口,给哈丹的五千铁骑,掘一个回不去的坟场!”
此言一出,王泰眼底精光爆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