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哥现在手握重兵,且渤海港日进斗金,权倾一方。”
“你好自为之啊。”
赵贤这话说完,自顾自的喝酒。
赵衡脸上也是古井无波,可他怎听不出赵贤口中的敲打之意。
他是在说,你赵衡别嘚瑟,你有现在的功绩,那都是皇帝老子默认的。
他这话,就是在宣誓主权,彰显他皇子的身份,让赵衡收敛点。
赵衡却偏不接招。
“四弟说的是。”他举杯一饮而尽,“只是边关苦寒,将士们日日想的,是如何从蛮子刀下活命,让家中妻儿吃上饱饭。朝堂风云……实在有心无力。”
他用最朴实的“边关疾苦”,轻描淡写地挡回所有机锋。
赵贤眼中掠过一丝阴霾。
他发觉,这皇子比他预想的更难对付。
一计不成,又生一计。
他击掌示意,侍从抬入几只木箱。
箱中并非金银,而是一套套精良的造船工具,以及数十名目光炯炯的南方老匠人。
“三哥请看,这是父皇特意赏给你的。”赵贤笑道,“父皇知你在此地日夜造船,心中体恤,特命工部从江南请来这些造船宗师。有他们相助,必能为三哥分忧。”
意图再明显不过,借赏赐之名,将眼线安插进黑石谷造船厂,窃取足以改变海疆格局的核心技术。
然而赵衡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。
“好!太好了!”赵衡大喜起身,向老工匠们一一拱手,姿态谦卑。
“有各位宗师坐镇,我渤海港造船大业何愁不成!”
他当即向甘宁下令:“自明日起,这批江南宗师全权负责督造下一批五十艘运输船。所有人员材料,优先调配,不得有误!”
赵贤看着赵衡那副仿佛真心占了大便宜的模样,一向智珠在握的他,第一次感到不确定。
他这位被流放多年的三哥,如迷雾中的深渊,可见,却永远看不透。
……
当夜,甘宁的提督府中。
赵衡将一份仅由他与苏锦连夜赶制的新图纸交到甘宁手中。
那是一份大型运输船的图纸,却经过了他的“精心”伪装。
图纸保留了先进的船体结构与复合帆组,却在最关键的龙骨配比、重心计算与尾舵传动上,做了几处看似细微、实则致命的改动。
“从明日开始,这就是渤海营造司的最高机密。”赵衡语气冰冷,“让京城来的‘宗师’们好好学、好好看。”
甘宁望向图纸上那几处被红笔圈出的陷阱,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冷笑。
他知道,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已经悄然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