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。”
加雀振翅而起,没入夜幕之中。
……
安北伯府,书房。
夜已三更,赵衡却毫无睡意。他依旧在烛火下,研究着那张巨大的江南水利图,为即将开始的赈灾,做着最后的推演。
一阵微不可查的振翅声响起。
黑色的加雀,如同归家的燕鸟,轻巧地落在了他的肩头。
赵衡头也未抬,熟练地从竹管中取出信纸,缓缓展开。
烛火下,他的脸色,一点一点地,变得阴沉如水。
“上林苑围猎……”
他低声念出这几个字,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翻涌起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!
“好……好一个一石二鸟!”
他缓缓地站起身,将信纸凑到烛火前,看着那跳动的火焰,将太子和郭嵩的阴谋,吞噬得一干二净。
“奸臣!”
“你们想让黑风盗的余孽混进禁军,在围猎之时,趁乱将我格杀。然后再将脏水,尽数泼到忠心耿耿的冯忠头上?”
“你们想的可真周到啊。”
他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那轮冰冷的弯月。
“却不知,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”
“你们在我身边安插眼线,我又何尝不是,在你们的心腹之地,埋下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棋子!”
他没有丝毫犹豫,当即便披上一件不起眼的黑色斗篷,趁着夜色,悄无声息地,离开了安北伯府。
……
禁军统领府。
夜深人静,整个府邸之内,竟连一个巡逻的护卫都没有。
冯忠早已摒退了所有下人,独自一人,在书房内,焦急地等待着。
当赵衡出现在他面前时,他那张如同岩石般坚毅的脸上,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担忧。
“衡哥!你怎么来了!”
他快步上前,声音压得极低,“如今这京城之内,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!你深夜到访我这里,若是被陛下知道了,恐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啊!”
在这座只有两人的书房内,他不再称呼赵衡为殿下,而是用了一声,充满了兄弟情谊的“衡哥”。
“放心吧,我来这里,没人知道。”
赵衡摘下斗篷,将张谦送来的那封密信,递到了冯忠的面前。
冯忠接过信纸,只扫了一眼,那张黑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!
“砰!”
他猛地一拳捶在桌案之上,将上好的紫檀木桌,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!
“无耻!卑鄙!”他咬牙切齿地低吼,“太子和郭嵩这两个奸贼,行事竟如此下作!为了铲除异己,竟连构陷忠良,动摇国本的事情都干得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