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怕啊!怕他知道她重活一世,就丢弃了他。
是以她只能当一个胆小鬼,当那掩耳盗铃的人,用尽全力去争取偏安一隅。
眼角挂了泪花,穆易湮主动加深了这个吻,好像每吻一次,就减少一次那般贪婪的吻着他。
娇软的身躯贴着他,撩拨着他的心,他以往做梦都能梦到她如此投怀送抱,如今倒是如愿以偿了!
……
隔了两日,穆易湮寅时起,在几个婢子的服侍下,捯饬了好一阵,这才终于穿戴整齐。
她换上了成套王妃仪制的礼服加礼冠,王妃仪制礼冠为九翚四凤冠,仪制与皇妃同,礼服采内红外绿,里里外外总共七层。
上一世,她从来不以王妃身份自居,这一身做好了,却是从来也没穿过,她此一回到三秦的衣装箱笼是王府的下人拾掇的。王府的管事想着到了三秦必定会与秦王府女眷交际,就把这一身也塞进了衣箧。
尚远枝已经用完早膳,便见她盈盈落座,尚远枝的目光不禁落在她身上。
朝廷诰命和王妃,要走到那个位置,通常都已经是三、四十的年岁了,服装冠冕的设计偏向沉稳,图样也以大面积的花色为主,在大召,王妃的绣样是孔雀开屏,穆易湮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穿上这一套,倒有几分孩童偷穿大人衣服的意趣在。
尚远枝看着她那逗趣的模样,又想起自己接下来的计划,心里头陡然间生出一丝不忍。
“怎么这么瞅着我,不好看吗?”穆易湮揽镜自照,对于镜子的自己,只觉得有些生疏。
明明五官都没变,却像是另一个人。
“不会,阿湮穿什么都好看。”虽然不合适,但是她人美,什么衣服穿在她身上,都不减她的好颜色,旁人是衣服衬得人好看,可她生得太好,却是让这件古板的服装,增添了一丝娇俏的气息。
尚远枝将人捞到了自己的腿上,吻了吻她的鬓边:“阿湮须谨记,你是南陵王妃,天塌下来了,都有整个南陵军给你挡着,不要怕得罪任何人。”这些话,他上辈子也对她说过,那时候她还不知道,这份心意是如此弥足珍贵。
他执起了她柔若无骨的手,吻了吻她的手背。
两人四目相接,穆易湮的眼底有着不安。
尚远枝想,穆易湮如此之聪慧,自然也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。
相处了两辈子的夫妻,如今对彼此充满了猜忌,中间那一层薄薄的纱,没有人愿意率先揭开。
没有言语,可目光流转之间,却像是说过了千言万语。
末了,尚远枝别开了眼,喟叹了一声,接着用沉着的声音说道:“阿湮,来者不善,可我相信你能应付。”
本来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揭开,尚远枝却还是沉不住气了。
这一句话,背后透露着深意,让尚远枝露了馅,又或者说,是他心中不忍,在此时特意透了风。
穆易湮这下哪里还不明白,尚远枝这是要以她为饵,去诱秦王上钩。尚远枝必定是知晓了,她就是当初那个下手毒死她的毒妇,自然就不必像以前那般精心护着。
尚远枝对于那个新婚的妻子,是过度的保护,能够让他放下心的,只有那个和他成亲五年的穆易湮。
穆易湮哪里需要他烦恼,他自己都折在她的手上了不是吗?
其实,她心里门清,可却是不忍心戳破,只因为当这一切被说破的同时,她就不能继续假装与他情深。在此刻,这一场大戏终于落幕了,她所演的及笄小姑娘被扒下了戏服,变回了那个令人厌恶的毒妇。
她又骗了他,被抓了个现行。
她的心里七上八下,难堪得不得了。
“阿远……”穆易湮想要说什么,可是尚远枝却轻轻地笑了,那笑意全然不打眼底,让人打从心底眼感受到一股寒气,他把食指轻轻的搁在她的唇畔,“嘘——现在什么都别说,我的好王妃。”
哄人的语气,可是给人的感觉,却是充满了压迫感:“有什么话,都等回来再说,嗯?”
“穆易湮,我想要你。”他的手指头摩挲着她的唇瓣,“我的好王妃,我想要你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于尚远枝而言,她此刻王妃正装的模样,曾经是他的想望,如今再也不必压抑内心的渴望了。
他要占有他的王妃,不容她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