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笑着应付,忽然手腕一紧,被人从人群里拉了出去。
陈鹿一抬头,就对上了周九晏那双深邃的眼睛。他什么话也没说,就那么拉着她,穿过人群,径直走到给干部留的第一排座位。
他把她按在自己身边的位置上坐下,然后自己也坐下,却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。
他的手掌宽大,带着薄茧,握得很用力,仿佛在宣示着什么。
周围那些原本想过来搭话的男同志,看到周九晏这副姿态,都识趣地停住了脚步。
陈鹿被他这霸道的举动弄得满脸通红,想把手抽回来。“你干什么,这么多人看着呢。”
“坐好。”周九晏不松手,反而握得更紧了。他的视线扫过不远处几个还在往这边看的战士,将她的手牢牢地护在自己的手心里。
这一切,都被远处的林念念尽收眼底。
她看着周九晏拉着陈鹿的手,看着他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在意和占有欲,看着陈鹿那副羞涩又幸福的模样,心里的恨意和不甘几乎要将她吞噬。
她死死地抠着自己的掌心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狐狸精!”
联欢会的气氛正热闹,战士们表演的胸口碎大石引来阵阵喝彩。陈鹿对这些没什么兴趣,正想跟周九晏说点什么,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报下一个节目。
“下面这个节目,是纺织厂的女工同志们为我们准备的舞蹈。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,欢迎……”
主持人说到一半,忽然卡住了,他拿着手里的节目单,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台下。
陈鹿也准备站起来,这个舞蹈是刘大姐非要给她报的,说是她唱完歌再跳个舞,能给厂里争双份光。
可等了半天,主持人喊出的却不是她的名字。
“节目稍有变动,下面这个舞蹈,由林念念同志为我们表演,大家欢迎!”
台下掌声稀稀拉拉,更多的是窃窃私语。
陈鹿愣在座位上,旁边的刘大姐先急了,站起来就想往台前冲,被陈鹿一把拉住。
“刘姐,算了。”
“怎么能算了!这节目半个月前就定好的,凭什么说换就换!”刘大姐气得不轻。
主持人看见这边的动静,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,一个劲地给陈鹿道歉。
“陈鹿同志,实在是对不住。本来以为林念念同志身体不好,参加不了。可联欢会刚开始,她就亲自过来了,找到了咱们负责人,说她已经恢复了,这个节目本来就是她的,坚持要上……”
主持人一脸为难,“我们想着都是厂里的同志,就……”
陈鹿被气笑了,合着自己就是个备胎,用来凑数的?
她本来也不想参加,要不是刘大姐磨破了嘴皮子,又考虑到周九晏刚升了连长,她也想在部队这边维护好形象,才勉强答应下来。
周九晏的脸已经沉了下来。
他一把拉过那个主持人,“怎么回事?部队的联欢会,节目安排是小孩子过家家,想换就换?”
他的气场太强,主持人吓得腿都软了,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清楚。
就在这时,一道纤弱的身影走了过来。
林念念换了身衣服,脸上画着精致的妆,只是那妆容也盖不住她蜡黄的底子和眼里的阴郁。
她一过来,就冲着陈鹿泫然欲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