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派人去周边村镇收购,可战乱年代,药比金贵,跑了一圈只买到些艾草、金银花之类的草药。
“看来只能用土法了。”
她对小梅说,“艾草煮水消毒,金银花煎汤消炎,柳树皮熬汁止痛——虽然效果差些,总比没有强。”
“院长,咱们……能守住吗?”小梅忍不住又问。
林婉停下笔,看向窗外。
夕阳西下,训练场上的口号声随风传来,铿锵有力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诚实地说,“但我知道,如果我们这些救人的先怕了,那受伤的人就更没希望了。”
她拿起笔,继续列清单。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,像在书写战书。
这一夜,卫生院的灯亮到很晚。
林婉在教最后一批学徒如何制作简易担架。
两根竹竿,中间绑上麻绳编的网,就能抬伤员。
“记住,抬的时候要平稳,尤其是骨折的,颠簸会让骨头茬子刺得更深。”
学徒们认真听着,手里忙个不停。
他们大多是从流民中选出的孤儿,最小的才十三岁。本该是承欢父母膝下的年纪,现在却在学习如何从死神手里抢人。
乱世啊。林婉在心里叹息。
但她很快收起情绪。乱世不是叹息的理由,是行动的动力。
每多救一个人,乱世就少一分残酷。
这是她学医的初心,也是她现在坚守的意义。
……
吴全这边。
他这辈子没这么忙过。
他的“办公室”从行政中心二楼的一间小屋,扩张到了整整三间。
一间堆放竹简、账册,一间挂着地图、贴着情报,还有一间是“会议室”
其实就是摆了张长桌和几把椅子。
此刻,他正盯着墙上的大地图。
这是他和几个学徒花了五天时间绘制的,范围覆盖以桃源村为中心、半径二百里的区域。
山川河流、道路村镇、兵力分布,都用不同颜色的符号标注。
永安郡在正北一百二十里,是罗烈大军南下的必经之地。
郡城有守军五百,但都是老弱,不足为虑。
麻烦的是沿途的三个隘口:虎头关、狼牙峪、鹰嘴崖。每一处都易守难攻,罗烈如果派兵抢占,桃源村的探子就很难渗透过去。
“吴先生。”
侦查队长王川推门进来,风尘仆仆,“永安郡最新消息:罗烈先锋三千已至郡城,主将张诚正在征集民夫,修筑营寨。看样子是要在此处建立前进基地。”
吴全快步走到地图前,在永安郡位置插上一面小红旗:“三千人……粮草辎重呢?”
“随军带了半月粮,后续粮队还在路上,据说是从北疆直接调运,走官道,大约五日后能到郡城。”
“押运兵力?”
“护卫粮队的有五百边军,都是骑兵。”
吴全眼睛一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