唰的一下,场子里无数的目光——羡慕的、嫉妒的、敬畏的——全钉在了刘鸿身上。
虽然浑身不自在。
可陈猛那股子热乎劲儿推着,刘鸿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下了。
宴席到了后头,酒正喝到热乎处。
军营大门口猛地一阵骚乱。
紧跟着,一个身穿华贵绸子内衬、外面松松垮垮披了件轻甲的年轻军官,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,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。
那架势,跟逛自家后花园没两样。
他脸蛋白净得过分,眼神轻飘飘的没个正形。
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个被酒色掏空了的纨绔。
这人一露脸,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宴席,瞬间就跟泼了盆冷水似的凉了半截。
好些军官一见是他,眉头不自觉地就皱起来。
眼里那点厌烦藏都藏不住,可又硬是憋着不敢吭声。
陈猛的脸色也“唰”地黑了下来。
偏偏那年轻军官对满场的冷眼跟没瞧见一样。
他目光在场上扫了一圈。
等看见穿得灰扑扑的刘鸿居然大喇喇地坐在首位时,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脸上那股子轻蔑和嫌恶,根本懒得遮掩。
他撇了撇嘴。
吊着嗓子,拖着阴阳怪气的长腔,声调高得半个校场都听得一清二楚:
“哟,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,这么热闹?”
“陈帅,您这场酒宴可越来越上档次了。”
“怎么?如今工地上挑泥搬砖的苦力,也能在您的主桌上混个座儿了?”
所有人的眼神,一下子全聚焦在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身上。
来人名叫钱彬,是清水镇头号粮商钱家的宝贝疙瘩独苗。
钱家富得流油,靠着给军中捐钱捐粮,硬是给这个宝贝儿子换了个不大不小的“校尉”虚衔。
他平日里操练点卯一概不沾,就爱交结权贵、斗鸡遛狗。
最瞧不起从下面苦熬上来的。
在他眼里,这些泥腿子天生就是他们踩在脚下的命。
钱彬这一冒头,主桌的气氛立时变得诡异起来。
几个同样靠家族势力混进军中的军官,像是见到了大救星。
立马挤着谄媚的笑脸迎上去:
“哎哟,钱校尉!您老人家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了?”
“快快快,上座!来人呐,给钱校尉换一套最好的碗筷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