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儿,”饭后,李梵娘拉着女儿在院子里散步。
院子够大,青石板铺得齐整。
她指着花圃。
“等天气暖了,娘给你在这里种上许多花儿,桃花、月季……再种几株草药,金银花、薄荷,好闻又能治病,好不好?”
春儿的眼睛亮得像星星,用力点头,比划着花朵的形状。
“这里还会是春儿的家,我们会在这里住很久很久。”
她轻声许诺。
春儿仰着小脸看她,点点头,挣脱她的手,在院子里小跑。
风吹起她的额发,笑声清脆,惊飞了屋檐下几只探头探脑的麻雀。
李梵娘含笑看着,随后走到正厅一角,取出带来的药材,开始分拣。
党参、黄芪、当归……都是些温补常用的,她动作娴熟。
张贵办事效率颇高,早饭后不久便带着一个穿着半旧棉袍、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求见。
“夫人,”张贵引荐,“这位是前街的柳文山柳先生。”
“曾在县学里有过功名,后来家道中落,便在自家设馆教授蒙童,性情最是温和不过的。”
柳文山人如其名,透着股文雅清正之气,眉目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气质。
他见到李梵娘,恭谨行礼。
“学生柳文山,见过李夫人。”
李梵娘打量了他一番,见他眼神清明,言语妥帖,心中有了几分好感。
“柳先生不必多礼。我这女儿,名唤春儿。”她招手让春儿站到身边。
“四岁有余,前些日子受了些惊吓,言语不便,但心中是明白的。”李梵娘顿了顿。
“我只想寻一位先生,为她开蒙授业,不求闻达,只愿她能识文断字,明理达意,日后能自在些。”
柳文山看向春儿。
小姑娘依偎在母亲腿边,眼睛清澈地看着他,没有寻常孩子的跳脱,只有不符合年龄的懂事。
他心中怜惜顿生。
“夫人放心。蒙学之道,启智尤在开慧。小姐天资聪慧,学生自当竭尽所能,以春风化雨之法,徐徐引导。品行之教,更是首要。”
李梵娘见他说得诚恳。
“如此甚好。不知束脩几何?”
柳文山沉吟一下,说了个适中的数目。
李梵娘痛快点头。
“好。先生每日辰时前来授课一个时辰,如何?地点就在这西厢房的书房。”
她指向西厢。
“烦劳张管事今日便备齐书案椅凳、笔墨纸砚等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