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仁绍的目光扫过这间承载着她心血和理想的医馆。
“你不仅是春儿的娘,你更是这‘妙手仁春堂’的主心骨,是这些街坊邻居、这些孩子们生病时唯一的指望。”
“你的手,你的医术,能救活王瑞那样的垂死之人,也能让虎头他们这些小娃娃少受许多罪,甚至救下他们的命。”
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敬佩,也有一丝自嘲。
“以前的我,只想着打仗,想着军功,想着光耀门楣……却从没真正想过,一个家,一个安稳的、能让人心有所依的地方,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更没想过,支撑起这样一个地方,需要怎样的力量和责任。”
李梵娘静静地听着,心中微动。
她没想到,这次小小的水痘,会让他想得如此深。
“看着你在这医馆里,为了这些素不相识的孩子熬着夜,费着心。”
“看着春儿一天天好起来,咿咿呀呀地学说话。”
“看着张大娘、张贵他们,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……”
杜仁绍的声音带上渴望。
“我才真正明白,你想要的‘家’,是什么样子。”
“不是深宅大院里的锦衣玉食,而是这份安稳,这份踏实,这份被需要、也被守护着的烟火气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梵娘,带着坦诚和恳求。
“梵娘,我错过了太多,亏欠你和春儿的,恐怕一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“但请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学着去守护这样的‘家’。”
“我不求立刻回到你和春儿身边,我只想……能名正言顺地站在离你们最近的地方,分担你的辛苦,看着春儿长大。”
“在你累的时候扶你一把,在你需要的时候,像这次一样,能为你做点力所能及的事。”
他的话语朴实无华,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字字句句敲在李梵娘的心坎上。
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、只知军功的将军,而是一个在努力理解她、靠近她、渴望融入她所珍视的生活的男人。
这份真挚感情,比任何誓言都更打动人心。
李梵娘沉默了。
医馆里很安静,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市井声。
她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忐忑,看着他因为连日帮忙搬东西、守夜而略显憔悴却依旧挺拔的身影。
她想起了他削得光滑的小木片,他打来的清凉井水,他默默守在隔离区门口的夜晚,还有他小心抱着病重孩子的样子……
许久,她轻轻开口,声音沙哑。“杜仁绍。”
“到!……不是,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