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梵娘明白了李睿的处境和担忧。
九皇子再有心有力,也难敌抱团取暖的旧势力。
她的“妙手仁春堂”和军医班成了改革派与保守派博弈的焦点。
王公公走后,杜仁绍端着刚切好的甘草片走进来,察觉李梵娘眉宇间的一丝凝重。
“九皇子派人来?有事?”
李梵娘没有隐瞒,将太医院联合礼部、钦天监上折子反对手术、外科之事简单说了。
杜仁绍的眉头拧紧。
“好个动摇国本!他们是怕自己的饭碗砸了!一群只知故步自封、见不得人好的蠹虫!”
“战场之上,刀剑外伤、肠穿肚烂比比皆是,若无急救止血、缝合之术,多少忠勇将士要冤死营中?”
“他们一句‘奇技**巧’,难道就要将士们等死不成!”
他声音带着怒气,手中的甘草片被捏碎了好几块。
“礼法大于人命?”
李梵娘声音带着一丝讥讽。
“他们代表的是‘规矩’,而我们,挑战了‘规矩’。九皇子此刻压力不小。”
杜仁绍放下盘子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。
“不能坐以待毙。九皇子‘厚衣裳’之语,必有所指。这折子只是个引子,后续定有更实际的打压。”
“比如…禁止你行医?或者以‘女子不宜操持刀剪’为由,收回你的诰命、封了医馆?”
他越想越觉得可能。
李梵娘心念回转。
“若只是禁我一人,倒也无妨,大不了远避他乡悬壶。怕只怕,他们禁的是整个外科之术,断了前线将士一条生路。”
“他们敢!”
杜仁绍猛地转身。
“有陛下对圣人之言的尊崇,他们未必不敢。”
李梵娘冷静分析。
“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事实,是疗效的铁证,而且必须是人命关天、礼法不得不让步的硬证。光靠我们辩解是苍白的。”
她看向杜仁绍。
“你军中可有现成的、因急救得当而存活的重伤将士案例?要足够震撼人心,最好有名有姓,身份够格上书作证的。”
杜仁绍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有!上回剿灭黑风寨,我的亲兵队长赵虎胸口中了一箭,离心脏只差半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