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人疯狂的呼喊已近在耳畔。
“出来了!”
李梵娘猛地一拔,带着倒刺的箭镞终于拔出。
“止血钳!快!”
学徒立刻递过去,她迅速夹住出血点。
“生理盐水冲洗!快!”她一边说,一边拿起针,穿上特制的羊肠线。
腹腔冲洗干净,破损的肠子缝合完毕。
李梵娘长长吁了一口气,这才感到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皮肤上。
她抬起头,看向帐外,那里火光冲天,映得半边夜空一片血红,喊杀声震耳欲聋。
“关腹,缝合皮肤。”
她将后续工作交给镇定下来的学徒,自己则快步走到帐门口掀开一条缝。
城墙方向火光熊熊,浓烟滚滚。
无数火箭从城下射向城头,又或是从城头抛下,点燃了狄人的云梯和攻城锤。
燃烧的木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到营帐附近,对着杜家亲兵喊。
“东…东城马面墙被撞塌了一角!狄人…狄人快冲进来了!”
“周大人…周大人让能拿刀的全都顶上去!杜将军呢?!”
赵虎一把揪住传令兵的领子,虎目圆睁。
“将军在夺关!这里在救命!滚回去告诉姓周的,守不住,提头来见!”
传令兵被他的样子吓得一哆嗦,连滚爬爬地又往回跑。
李梵娘的心沉了下去。
东城马面墙是防御的薄弱点,一旦被突破,后果不堪设想。
杜仁绍此刻正在城外狼牙峪浴血奋战,试图夺回失地,切断狄人后援。
城内守军本就捉襟见肘,如今更是雪上加霜。
“医仙!”赵虎看到李梵娘,“您快进去!外面危险!”
李梵娘没有动,她的目光扫过营帐区。
这里临时安置着大量伤兵,哀鸿遍野。
有人挣扎着想爬起来去拿武器,却牵动伤口滚倒在地。
有人抱着头蜷缩着,发出压抑的哭泣,更多的则是麻木和绝望。
“我们…我们是不是要死了?”
“城破了…狄人杀进来,一个都活不了…”
“李医仙救得了张将军,救得了我们这么多人吗?”
窃窃私语如同毒蛇,在绝望里滋生。
李梵娘转身,几步走到营帐区中央一块稍高的石碾上。
她沾满血的衣裙在火光中格外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