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口袋里取出那封文件:“这是什么?”
顾正拿在手中,顿时明白了她今晚的怪异,镇定自若地看了看,面无表情:“顾况临走时,没有留下只字片语,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吗?”
松寥没想到,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装糊涂。
“你的意思是假的?是真是假,给雷律师看看便知。”
“是顾野泊寄给你的?”
“如果文件到了他手上,那家律师事务所还有诚信吗?”
顾正揉了把脸,垂死挣扎:“那是谁呢?”
“是谁重要吗?”松寥想,还能有谁?不是顾野泊,就只能是齐珍。这份遗嘱,齐珍手上一定也有一份。
“不重要吗?不管这份文件是真是假,它的目的就是挑唆你我的关系。”顾正装模作样地提醒她。
松寥把文件折好,忍无可忍地站起身:“顾正,我看你,就像你看我一样,别装了。等你什么时候可以真诚一点,我们再谈。”
顾正独自坐在分外空**的台阶上,一把捉住她手腕。
这时她才意识到,那条手链她忘记摘下还给他了。
他用了点力,却浑然不觉,松针形的吊坠挤压在松寥的皮肉里,扎得她生疼。
她忍着,咬紧牙关,什么也没说。
“谈什么?”顾正道:“寥寥,我们之间什么都可以谈,就只除了一样,你永远也别想跟我谈分手。”
她想挣开他的手。
他捉得更紧了:“我承认,我回来找你,是因为我得知顾况有一份这样的遗嘱。我不怕跟顾野泊有所争、有所斗,可是要在最小的范围内进行。
遗嘱上那10%的公司股份,不多不少,正好是我跟顾野泊在博弈中可以胜出的筹码。”
他终于承认了,松寥转头,俯视着他。
她一直觉得,他是座积满冰雪的林子,却浑身上下散发着致命吸引,使人产生一种错觉,只要靠近,那林子终究会在某个深夜,鲜花开遍,散作春天。
她真蠢,她凭什么?
甚至在这一点上,女人的愚蠢是多么相似,她对他产生的错觉,恐怕比明慧还要大、还要严重。
她天真地叫他阿正哥哥,天真地向他表白,她为他做了雨系列1号,准备的生日礼物中明明白白地写着爱意。
她唯恐他不知道,她对他的一颗心有多真切。
她的心思被他一览无余。
此刻,她跟他之间拂树而过的那些萤火虫,全被清冷的霜气冻死了。
那些曾在他们之间次第开放的花朵,芬芳全无。
“你说过的,纵然你极度危险,也不会伤害我。可是顾正,我被这份文件打败了。
你从来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,我凭什么是个例外?就凭以前我在你家住过几年?我太自以为是了。原来是因为顾伯伯用了这种方式,把我们绑在了一起。”
她很冷静,冷静得让他害怕,顾正的声音像古井最沉的那湾水:
“廖廖,那天我在华大向你问路之后,接到宋落星的电话,她被流浪猫抓伤了,让我送她去医院处理伤口。我以为,我会松一口气,我对自己说,你没有邀请我,不请自来,不会是惊喜。
可我当时站在小礼堂外,天色似乎立刻阴沉了下来,小礼堂灯火明亮,人们陆续走了进去。我把他们一个一个仔细看过,里面没有你,我很失落。
后来在疾控中心,诊室的门打开,走出来的人竟是你,天知道我有多惊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