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在说她,也是在说他自己吧?
最后他说:或许我小叔早就走进了你心里,而你却不自知呢。
她哭了,捂住脸,眼泪止不住地从指缝落下,滴在婚纱上。不管他来,是否像顾野泊说的那样为了挑衅,可那些话却极大地安慰了她。
后来,她仰着脸,也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。他与她相视一眼,淡淡一笑。
……
可那个五分钟,后来让她付出了极大的代价。
顾野泊冷着脸问:你跟他说了什么?
她不想哄着他,话到嘴边,又生生吞了回去。
他眼角的光流溢下来:我给你两个选择。一、取消婚礼,我把我们私下约会的照片发给媒体。二、控告顾正,告他刚刚对你强暴未遂。
她惊呆了,松寥是对的,夹在他们叔侄中间,她只会遍体鳞伤。
于是法庭上,辩方律师问她:原告,你和被告单独相处的五分钟里,你们到底做了什么?是被告真的企图伤害你,还是你们旧情复燃,甚至还有可能从头来过,重新在一起?
她再次感到,顾野泊的目光深深笼罩着她。
她徘徊在崩溃的边缘:我们没有旧情复燃、没有要重新在一起,我指认他……
她是一个糟糕透了的女人,像一只钟摆,惯性就是摇摆不定。
顾正、松寥、顾野泊,他们早就看透了她,可他们不说。
从前,每当她为顾正黯然神伤时,她总是从顾野泊身上汲取温暖,虽是两厢情愿,却也是饮鸩止渴,恶性循环。
后来她跟顾正的合约解除了,她“自由”了,甚至连那种叫顾野泊的毒,她也远离了。可顾野泊却向她求婚了。
她甚至极为顺利地嫁进了传说中的豪门,可顾野泊一对她威逼利诱,她就妥协了,她背离事实,当庭指证顾正对她做了他不曾做过的事。
……
顾野泊见她神思不属,把那件深蓝色的中式旗袍在她面前晃了两下。
灯下,微小的尘埃随着他的动作,呆滞地动了动。
明慧抬眸,见他的唇边泛起一个笑容,他的笑容远比他的愤怒更可怕,喉咙似被什么堵住了,含糊地嗯了一声,目光埋在衣柜重重的衣衫里。
顾野泊的目光掠过好几条裙子,他一次也没见她穿过。
因为她不常常在家,双休也去学校,而这些太夺目,不适合工作场合。
他静静寻觅了一会,将瑟缩在一角的裙子一点一点地抽了出来,不容置疑地说:“穿这件。”
他曾见过她穿着这条裙子站在顾宅的花枝旁,像轮皎洁的月亮。
明慧面色惨白,像失了魂一样,柔弱的唇略一抖动,终是什么也没有说。
这是一条明黄色的长裙,款式普通,也不昂贵,因为一直被她塞在一角,上面有许多道细小的折痕。横的、纵的、满目疮痍,像极了她的生活。
三年前,她在顾正的生日会上穿过。
为什么是这件?他一定有他的深意。
她垂下目光,应了一声,闷闷地把头偏向一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