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顾家老宅他们单独相处的五分钟,后来让她付出了极大的代价。她名声尽毁,虽然人们一直追逐新闻,抛弃旧闻,可她记得。她一次性地把自己和他伤到了底。她戴着从顾野泊母亲项链上拆下的珠宝、做成的头冠和胸针,像公主一样嫁给了顾野泊。可她是他的公主,也是他的囚徒。
她知道,这一眼会令她付出更大的代价,可她想任性一回。
她纤细白皙的手微微抖着,被她藏于身后,她不管不顾地、旁若无人地,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松寥循着声音,勾头一望,从她这个角度,正好能看到明慧。
她长发如瀑,穿明黄色长裙,平底芭蕾鞋。裙子的款式保守,只露出一小段白皙的天鹅颈,像轮皎洁的月亮。
可明慧为什么要换上一条上次在顾宅穿的衣服呢?这又是顾野泊的主意吧?明知道她那晚很黯然,很伤心……
那晚在图书室,顾正说:你有常人所不及的美貌;工作方面稳定、不枯燥,有创造力;在学校跟领导和同事的关系,即便不亲近,也不难相处;房产虽只有一处,但有瓦遮头,住得舒服;父母身体康健,过得还不错。到底还有什么,能让你心情不好的呢?
她却说:你知道的。你可以认为我是不知足的人,可我没觉得现在有什么好。
顾正说:我想停止我们之间的约定。从今以后,你自由了。
她问:你有喜欢的人?”
他却说:明慧,你做我名义上的女朋友尚且如此挣扎,如果我们再进一步,你会难以承受的。
从某种程度上讲,是顾正塑造了她,改变了她的命运。谁会不对改变自己命运的那个人感激涕零且怀有深情呢。更何况那个人是顾正。
可跟顾野泊的这场博弈,顾正蓄谋已久,备有多种方案,其中之一就是美人计。
他没有推波助澜,也不曾控制明慧,只是静观其变,因势利导,甚至一点把柄也没留下。
他唯一做的就是造势,把明慧变成了他名义上的女友,而鲨鱼闻到一点血的气味,就来了。
决定权并不在顾正手里,而在于明慧。她其实可以抽身而退,不做那被殃及的池鱼。
可明慧没有做到,后来的事态,像脱了缰的病马,愈加不受控制。就连一向爱惜羽毛,重视声誉的顾正也深受其害,也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。他们三个人之中,只有顾野泊不顾惜名誉,因为他损害的都是别人的名誉。
如果说从前,明慧就没觉得有什么好,那么现在呢?顾野泊对她不好吗?
顾正朝明慧点了点头,算是打招呼。饶是他再精明、再应对自如,他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跟对方说什么好。
他们彼此背刺,说不清谁输谁赢,谁的那一击更加伤人。
只见她面容含羞,充满希冀地抬眸,不得不承认,他的改造只占了三分,而她的天生丽质占了七分。
不小于一只手掌的脸上,有妩媚的眼,饱满的唇,以及圆润的下巴,如瀑的长发,如海藻一般浮动在周围。明明是不可方物的顾太太,却可笑地穿着这样一条神色恹恹的裙子。
即便他的眼神凉如冰雪,她竟也无所畏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