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么?辛媚笑了起来,想起自己在饭店包房门口,一句话没说,转身就走,早给人留下软弱的印象了,要不这女人也不敢先进门来。这样想着的辛媚,看到吴艳前面的茶几上那把她刚才用来削水果的水果刀,这东西辛媚感到很陌生,显然是客人来时带进来的。于是说,拿起来吧!
什么?吴艳诧异。
拿起你自己带来的水果刀。辛媚沉下脸,傲慢地重复道。
你要干什么?吴艳无缘由地颤抖了一下,也许觉得辛媚的声音一下子由五六十度降到冰点,感觉到冷。
辛媚的声音依然傲慢且冰冷,决斗!十九世纪外国小说中的男人,都会为爱情决斗,我们虽然是女人,不妨效仿一下。
吴艳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,颤抖地说,你别乱来,我肚子里早有了他的孩子,我还不想死。你该看看这张离婚协议书,对你是有很大好处的,即使离开他,你也照样生活在荣华富贵中。
荣华富贵算什么,没有了爱情,等于走进坟墓。辛媚说着从沙发的另一角拿出一把水果刀,比吴艳手中的又长又亮。
那耀人眼目的光彩,逼吴艳向后退去,一直退到门口,狠狠地说,你等着,我不会放弃的,我会让你净身出户。
5
辛媚等着,等成昆回来,向她解释这一切。但是成昆回来,什么也没说,似乎发生的一切他并不知道,或者是装作不知道。
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,辛媚将水果刀藏起来,就去做饭。吃饭时,她面对自己的丈夫,表面冷静心中起伏。成昆也没有说话,只是一口连一口地扒饭,竟然不知道吃饭是应该夹菜的。辛媚将菜夹过去,放在他的碗中,他似乎有一丝的感动,抬眼看看辛媚,辛媚已经将目光垂下去了。辛媚在心里对他说,等我找到我丢失的丈夫,你不甩我,我自会离开你的。
工夫不负有心人。辛媚找到了,他是一个画家,在国内很有名的。网上认识的,通过视频见面,她觉得和成昆肚腩没起来时一模一样。
和这个叫古新的人见面,是辛媚提出来的,吴艳再次以怀孕为理由,逼迫辛媚和成昆离婚,辛媚想如果自己也找到恋人了,就干脆成全他们,这种事拖久了,只会落得沸沸扬扬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虽然到现在成昆也没有和自己提离婚的事,或许他也想外边彩旗飘飘,家中红旗不倒吧?想得美!在远赴古新的城市和他去见面时,辛媚一直这样嘲笑着成昆。
太像了!辛媚坐在中巴汽车里,就看到了等在车站的古新。个头,形体,相貌,和那急切等待相见的神态,都像读大学时的成昆,当时自己离开他回老家,回校时也坐在中巴汽车里,成昆就是这样等在车站。
在宾馆办好住宿,辛媚就想往**躺,不是有什么想法,只是觉得累,还有点困,有长途汽车的汽油味垫底,很难精神振奋,简单地冲了澡,就被古新抱住了。本能地去挣扎,嘴唇还是被吻住了。紧接着就迫不及待地往下一步进行,辛媚不由得嗤笑,和当年的成昆一样。当年的成昆也是这样急切而兴奋地要去了她的**。不过辛媚突然想到那次的衣服是成昆为她脱的,于是她一边气喘,一边说,为我脱衣。当年和成昆是在夏季,辛媚穿得多么少啊!现在已经是秋季,三十四岁的辛媚怕自己的形体变形,自打那次生育后,就穿上了瘦身美体的内衣,紧绷绷的,自己脱还费劲呢,别说他……躺在那里的辛媚看到他吃力地在扒自己的长靴,坏坏地笑了。果然,那匆忙费力的动作,一会儿就停止了,辛媚奇怪地看他,他羞愧地低着头,捂着自己的裆部说,对不起,不赶趟了。
辛媚笑了,笑这个男人真是自己丈夫成昆的再世,当年他的第一次也是这样泄了。休息一会儿,我们吃点饭,然后带你去旅游点玩一会儿,晚上回来,我就会好的,这第一次实在是太紧张了。从卫生间回来的古新这样说。
辛媚相信古新的话,当初成昆过一个小时就不这样了,生龙活虎几乎将她生吞了。这个男人也会很棒。但是命运只给他们一次机会。
到饭店吃饭,到酒曲沟去游玩,辛媚一直享受着古新对她的细心照顾。刚才的无能,让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低贱成宫中的太监,而辛媚如贵妃一般,袅袅地移动文雅的步子。一根旁逸出来的花枝,挂住了辛媚的长裙,她正想摘,古新已经俯下身替她摘下来了。那动作温柔得让她感动,也低贱得让她鄙视,她觉得作为一个男人不该是这样,作为一个她爱的男人更不该是这样。爱是高尚的,相爱的两个人也是平等的。
自然他自甘低贱,辛媚就有点想戏谑他。说话间不住地去套他的家,别说他作为一个画家,还是很坦诚的。他给她讲了他苦难的童年,讲他事业上的坎坷,更讲了他和妻子相濡以沫的生活。他说,如果不是前年他有一幅作品在全国美术大赛上得了一万块钱的奖金,恐怕到现在还不能脱贫呢!辛媚问,你妻子好看吗?好看。你妻子贤惠吗?贤惠。你贫穷时,你妻子嫌弃过你吗?没有,要不是她肯于牺牲,我哪有工夫画画,谋生还是一个问题呢!
那你还背叛你的妻子?突然蹙起眉头的辛媚喊出这句话时,已经是泪流满面。她觉得自己这句话不是在问古新,而是在问成昆。她也好看,也贤惠,在困难时也与他同舟共济,可是他在外边偏偏有一个吴艳!
男人啊!怎么大都这样?辛媚这样感叹着,就想走。回宾馆,带上自己的东西,从哪里来,回到哪里去。这世界就是这样,再寻找下去,也没有意思。爱了又爱,哪个能是自己忠贞不渝的夫君?
6
我爱你,就像老鼠爱大米……手机的悦铃不分时机地响起来的时候,辛媚正处在极度的悲哀中,百无聊赖地接听电话,是成昆打来的,成昆那边好像也是压抑着极度的悲哀。
你快回来吧!我出事啦!
怎么?辛媚一边抹着眼泪,一边问。
吴艳难产死了,孩子活着,吴艳的家人要告我。
为什么?
因为在医生问我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的时候,我说保孩子。
你怎么能这样?辛媚猛然想起自己在农村生孩子难产时,他哭喊着,保大人,还是保大人吧!
那是我的儿子啊。
天啊!对孩子的急切渴盼是自己夫妻多年的心病,可是他、他、他……
辛媚觉得横在面前的是一条冰排齐下的大河,她能踏着冰排跑过去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