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像……没什么动静。”陈九低声道。
林秀却皱紧了眉头,鼻子轻轻**了几下:“不对……有血腥味。”
陈九心里咯噔一下,也使劲闻了闻。空气中,除了柴火燃烧的味道,似乎真的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淡淡的铁锈般的腥气!
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。
林秀打了个手势,示意陈九跟着她。两人像狸猫一样,在树林的掩护下,悄无声息地朝着村子边缘摸去。
越靠近村子,那股血腥味就越明显。同时,还有一种奇怪的寂静——不是安宁的寂静,而是死寂,连声狗叫都听不到。
摸到最近的一间土坯房后墙,林秀示意陈九停下。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,朝村子里望去。
只看了一眼,她的身体就猛地僵住了。
陈九心里一紧,也悄悄探头望去。
只见村子中间的空地上,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!
看穿着是普通村民,有男有女,甚至还有孩子!
鲜血染红了雪地,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子。几间茅草屋有被焚烧过的痕迹,只剩下焦黑的木架。
村子,被屠了!
看那血迹和尸体僵硬的程度,惨案发生的时间应该不长,可能就是昨天或者今天凌晨!
陈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胃里一阵翻腾。
虽然不是没见过死人,但这样屠杀平民的景象,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和愤怒。
是谁干的?土匪?鞑子?还是……溃兵?
就在这时,林秀猛地拉了他一把,两人迅速缩回墙后。
只见从村子另一头,一间还算完好的土坯房里,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两个身影。
穿着破旧的羊皮袄,戴着皮帽,手里拎着酒坛子和半只啃剩下的鸡,满脸油光,醉醺醺地,正用听不懂的语言大声说笑着。
那打扮,那腔调——是鞑子!而且是出来劫掠的小股游骑!
陈九的眼睛瞬间就红了,握紧了弯刀,就要冲出去。
林秀却死死按住他,摇了摇头,眼神冰冷,示意他看仔细。
陈九强压怒火,再次探头。
只见那两个鞑子兵身后,那间土坯房里,又陆续走出来三四个人,同样打扮,有的手里还拿着沾血的弯刀。
他们聚在一起,大声喧哗,显然是在庆祝这次的“收获”。
总共……有六个人。
六个鞑子兵。看情形,是他们洗劫了这个可怜的小村子。
陈九的心沉了下去。六个鞑子兵,而且是吃饱喝足、以逸待劳的鞑子兵。他们这边呢?四个半残兵,一个重伤员……
这仗,怎么打?
可是,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些畜生逍遥法外?难道就让这个村子的人白死?
仇恨和理智在陈九心里激烈地搏斗着。他看向林秀,林秀的眼中也燃烧着冰冷的火焰,但她显然更冷静,她在等待,在观察。
那两个鞑子兵晃晃悠悠地朝着村口走去,似乎是要去放哨或者方便。剩下的四个,则重新回到屋里,继续吃喝。
机会!
林秀对陈九使了个眼色,指了指那两个落单的鞑子兵,又指了指村子另一侧的树林。
那意思很明显:先干掉这两个,再想办法对付屋里那四个!
陈九重重点头,胸中的杀意像野火一样烧了起来。
血债,必须血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