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的时间格外难熬。
寒风嗖嗖地刮,雪沫子往脖领子里钻。
陈九感觉手脚都快冻僵了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偷偷瞄了一眼寨墙,那些守寨的汉子依旧虎视眈眈,手里的家伙没放下过。
这松树寨,看着就不是善地,规矩肯定大。
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,寨门“嘎吱嘎吱”响着,打开了一道缝。
黑脸胡爷又出现了,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灰色棉袍、看着四十多岁、面容清瘦的汉子。
清瘦汉子眼神很亮,扫过张黑子三人,尤其是在林秀背着的弓和陈九腰间的弯刀上停留了一下。
“就是你们要投寨?”清瘦汉子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张黑子赶紧又拱手:“这位……想必就是寨主了?俺们不敢说投寨,就是路过,求个活路。”
清瘦汉子摆摆手:“我不是寨主,姓宋,是寨主麾下管事儿的。你们的事,胡兄弟跟我说了。寨主有令,这年月,收留外人不是小事。要想进寨,得按寨子的规矩来。”
“啥规矩?好汉请讲!”张黑子心里一沉,知道没那么容易。
宋管事指了指寨墙根下的一片空地:“第一,你们的人,不能全进来。先把老弱妇孺带过来,在墙根底下等着。青壮男子,得经过盘查。”
张黑子看了一眼陈九和林秀,咬了咬牙:“中!”
宋管事继续说:“第二,所有兵器,一律上交!进了寨子,由我们统一看管。”
这话一出,张黑子脸色变了。
交兵器?那就是把命交到别人手里!
陈九也握紧了拳头,这规矩太霸道了!
林秀突然冷冷开口:“弓是俺爹留下的,刀是俺们保命的家伙。交了兵器,跟待宰的羔羊有啥区别?”
宋管事目光转向林秀,似乎对她敢顶撞有些意外。
语气依旧平淡:“这是寨子的规矩。不交兵器,说明心有芥蒂,寨子不敢收留。你们自己选。”
场面一下子僵住了。
交,任人宰割;不交,立刻就得滚蛋,后面山梁上那些饿得半死的人怎么办?
张黑子额头青筋跳了跳,看了一眼寨墙上那些冰冷的箭镞,又回头望了望山梁方向
重重叹了口气,像是瞬间老了几岁:“……交!我们交!”
说罢,率先解下腰间的旧腰刀(不是自己原来的),扔在了雪地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
陈九心里像刀割一样,看着张黑子佝偻下去的脊梁,又想想王小旗和招娣娣她们,一咬牙,也把弯刀解下来,扔在了地上。
林秀盯着宋管事看了半晌,最终还是慢慢取下了短弓和箭壶,放在雪地上。
宋管事脸上看不出喜怒,对胡爷使了个眼色。
胡爷带着几个人下来,把兵器收走了。
“第三,”宋管事的声音再次响起,像锤子一样砸在三人心上,“青壮男子,得过了‘验身’这一关。看看身上有没有恶疾,有没有官兵或者土匪的印记。”
“咋验?”张黑子哑着嗓子问。
“脱了上衣,在雪地里站一炷香的时间。能扛住,说明身子骨还行,不是病秧子。扛不住,那就对不住了。”
宋管事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