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青心里一凛,赶紧挣扎着要下床行礼。
“草民许青,拜见县尊大人!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楚雄摆了摆手,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小女的事情,我都听说了。你舍命相救,本官在此,谢过了。”
说着,他竟对着许青,微微一揖。
“使不得!万万使不得啊大人!”
许青吓得差点从**滚下来,满脸涨红,手足无措地说道:“草民……草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,担不起大人如此大礼!”
楚雄看着他那副诚惶诚恐、手足无措的模样,确实像极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淳朴乡民,眼神里的锐利稍稍缓和了一些,但审视的意味却丝毫未减。
“听萱儿说,你是小鸡村的村民?”
“是,是的大人。草民家就在村口,家里穷,就三间破草房……”许青低着头,声音越来越小,仿佛有些自卑。
他顿了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悲苦和无奈。
“唉,本想着踩点药,换些钱把房子修一修……谁知道腿又伤了……再过三个月,官府就要征兵,我这副样子,怕是……怕是去了边关,也是个死……”
他一边说,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楚雄的反应。
果然,听到“征兵”二字,楚雄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。
而楚萱儿,则是脸色一变,脱口而出:“爹!许青是为了救我才伤上加伤的,征兵的事,您可不能让他去!”
“胡闹!”楚雄瞪了女儿一眼,“国法军规,岂是儿戏!”
他嘴上虽然呵斥,但目光却在许青身上多停留了片刻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这个瘸子,看似淳朴,说话却句句都踩在点子上。是无心之举,还是……刻意为之?
楚雄纵横官场二十年,见过的牛鬼蛇神比许青吃过的米都多。他绝不相信,一个普通的乡下瘸子,能有胆量和智谋,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方法,从十二个亡命之徒手中救下自己的女儿。
这背后,必有蹊跷。
就在这时,一个师爷模样的中年人匆匆从门外走进来,在楚雄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楚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“岂有此理!城西的粮仓又报账目亏空,这个月的漕粮缺口,已经快到一千石了!一群废物!”
他气得一拍桌子,楚萱儿和师爷都噤若寒蝉。
许青躺在**,装作被吓得不敢动弹,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机会来了!
他发动了【预判】。
脑海中,关于粮仓亏空的画面一闪而过。
他“看”到,一个肥头大耳的粮仓大使,正指挥着几个伙计,将一袋袋印着官府标记的粮食,从秘道运出,换成一箱箱的银子。
“大人……”
许青用一种怯生生的,又带着点疑惑的语气,小声开口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。
“草民……草民不懂什么国家大事……”他挠了挠头,一脸憨厚地说道,“就是前几天,我去城西卖草药的时候,看到粮仓的刘大使,大半夜的,还带着人从粮仓后门往外搬东西……我还以为他勤于王事,连夜盘点库存呢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哦,对了,他搬东西的那辆牛车,车轴好像有点问题,走起路来总是‘咯吱咯吱’的,特别响,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”
师爷听完,眼睛猛地一亮!
楚雄则是瞳孔一缩,死死地盯着许青,仿佛要将他看穿。
粮仓后门有一条鲜为人知的秘道,他是知道的。而刘大师的牛车车轴有异响,这更是只有亲近之人才知晓的细节!
这个瘸子,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
巧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