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一支由官府组织的民夫队伍,绕开了下游淤塞的河道,直奔“一线天”。
果然!
山坳深处,一个巨大的塌方,像一道堤坝,死死地堵住了九成的水源。
清理塌方,比疏通几十里河道,省了九成的力气和银子!
三天后,西郊水渠,大水奔流。
田间地头的农户们,对着县衙的方向,磕头高呼“县尊大人圣明”。
楚雄站在县衙二楼,听着外面的欢呼声,脸上却没什么笑意。
他知道,这“圣明”二字,有至少一半,得归功于那个在文书房里,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瘸子。
从那以后,楚雄隔三岔五就会来文书房“视察”。
“许青啊,最近城里丢牛的案子有点多,你怎么看?”
许青挠挠头:“大人,牛丢了,肯定是要吃肉的。城里哪家屠户最近生意特别好,去查查不就知道了?”
三天后,城北张屠户被抓,人赃并获。
“许青,本县积压了五年的那桩无头悬案,你有什么想法?”
许青一脸为难:“大人,这草民哪懂啊……不过我听说,死者生前,好像跟东街布庄的王掌柜,因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……”
半个月后,尘封五年的悬案告破,凶手正是王掌柜。
……
许青在县衙的地位,变得微妙起来。
他依旧是那个瘸腿的记室,干着最不起眼的活。
但上至县令楚雄,下到普通衙役,没人再敢把他当个普通的瘸子看。
这家伙,简直就是个妖孽!一张嘴就跟开了光似的,说什么中什么!
楚萱儿来得更勤了。
她不再只是送点心,更多的时候,是搬个小凳子,坐在许青旁边,托着腮,看他整理卷宗,听他讲些从卷宗里看到的“趣闻轶事”。
“许青,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?”少女一双明眸凝视着他,像是有星光在里面闪烁,那种毫不掩饰的崇拜,让许青都有些不自在。
“我就是记性好,看的书多,瞎猜的。”许青打着哈哈,心里却在盘算。
这小妞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。
他心里门儿清。想娶县令的女儿,光靠这点小聪明当个“幕僚”,还远远不够。
他需要的是实权,是功劳,是能让楚雄心甘情愿把女儿嫁给他的筹码。
正思索间,文书房门口的光线一暗,一个满脸堆笑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来人是县丞李维,楚雄的副手。一个四十多岁,长着一张老实人面孔,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的男人。
“许老弟,养伤呢!”李维提着一包上好的伤药,笑呵呵地走进来。
“不敢当,不敢当,李大人您太客气了!”许青受宠若惊地站起来。
李维亲热地拍着他的肩膀,嘘寒问暖,话里话外都在打探他到底是什么来路,怎么就得了县尊大人的青眼。
许青滴水不漏,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个运气好的乡下人。
两人寒暄着,李维的眼神不经意地扫过许青正在整理的一份卷宗。
那是一份关于京城布政使司下派官员的接待名录。
【预判】!
许青的脑海里,瞬间闪过一个画面。
李维,在一个隐秘的茶楼里,将一封信,交给了一个来自京城的陌生人。而那个陌生人的腰牌上,刻着一个“赵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