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清楚,还能撑几天?”
“魏通那狗贼!他之前倒卖了七成的军粮!我们一直吃的是府库里的陈粮!这几日全军饱食,消耗巨大……按现在的吃法,最多……最多还能撑十天!”
十天!
这个数字,让议事厅内每一个军官都沉默了。
十天之后,就算城墙不破,他们也要活活饿死!
这个消息根本瞒不住,很快就在军官中传开。
深夜。
钱峰找到了许青。
他眼窝深陷,布满血丝,再无平日的风度。
“许将军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许青正在看城防图,图上用朱砂标记了数十个红点,每一个点,都代表着一处被反复攻击的薄弱点。
“钱先生,有事?”
“我们……真的能守住吗?”
钱峰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内无粮草,外无援兵,敌军十倍于我……这是死局啊!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压低了声音:“将军,向朝廷求援吧!向京城求援!只要我们能撑到援军抵达,就还有一线生机!”
许青放下了手中的朱笔。
求援?
他心里冷笑。
向谁求援?向那个巴不得自己死在关外的安国公?还是向那个高高在上,只懂权衡利弊的皇帝?
就算他们肯发兵,一来一回,最快也要半个月。
半个月?
那时候,镇北关的野狗,怕是都学会啃人骨头了。
远水,解不了近渴。
“求援的事,不必再提。”许青的语气很平静。
钱峰张了张嘴,最终化为一声长叹,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。
许青独自一人,走上了城楼。
城内,只有伤兵的呻吟声。
城外,北原军的营地灯火连成一片,一眼望不到头,隐约还能听见他们喝酒吃肉的喧哗。
他走到一处墙角,黑暗中,传来压抑的啜泣声。
“呜……我不想死……我想我娘……”
“别哭了……省点力气吧……”
“可是……我们打不赢的……外面是三十万啊……怎么可能打得赢……”
“饿都快饿死了,还打个屁……”
军心,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