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琼走近床头柜,看了看小柜上摆着的一只白瓷壶和一只茶杯。“哦,刚才忘了问了。”他对护士说:“你们给郝斯夫人都吃了什么?”
“狄隆大夫说每隔四小时给郝斯太太喂一点牛奶。”
“她喝了吗?”
“第一次喝了一点。昨晚上她没有好好喝。有两次好象要呕吐。”
“哦,是这样。”福琼俯下身去注视郝斯夫人的脸。她脸上有一种奇怪的痛苦表情,看得出,即使在失去知觉中她也是很难受的。福琼翻开郝斯夫人的一只眼皮,他看到瞳孔有些扩大。福琼起身对护士说:“从现在起不要给她任何东西吃。记住,你要对这一点负责的。”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门开了,凯莉小姐冲了进来,后面跟着狄隆大夫和布里特。凯莉小姐疾步走到福琼面前,说“狄隆大夫说你说的,还要添一个护士。我们不需要!我完全可以照顾我姑妈。”她眼里闪着激动的光。
“福琼先生可不这样认为。”狄隆说。
“我说狄隆先生,您就不要再火上浇油了。”布里特半开玩笑地说。“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要反对,福琼先生不过是说再请一个有经验的护士。再说,你们既然请他来,又不照他说的话办,这未必有点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可没有请他来!”凯莉小姐嚷道。
“哦,行了行了,瓦来丽,你总不至于反对为你姑妈再请一个护士吧?”
凯莉小姐生气地瞪了布里特一眼,又转向福琼:“我为什么就照顾不了我的姑妈呢,福琼先生?”
“因为责任太重,凯莉小姐。”
“哼,你不如直说你不相信我。”
福琼看了她一眼,没吭声。他转身问狄隆大夫:“您也反对再请一个护士吗?”
狄隆一楞,忙说:“如果你坚持,那就请吧。”福琼看到他飞快地瞥了凯莉小姐一眼。
凯莉小姐不再坚持了,她问福琼:“您认为我姑妈的情况很严重吗?”
“是的,非常严重。”福琼一字一顿地说。
凯莉小姐的脸色苍白,她似乎站立不稳。狄隆大夫忙拖过一把椅子扶她坐下。“好吧,就照您说的去做。”她说。
“是的,这样最好。”福琼说,他眼睛却看着狄隆大夫。
“我不会反对的。”狄隆大夫愠恼的说。
吃晚饭时凯莉小姐没到餐厅来。布里特说他的表妹太累了,不想来吃饭。福琼说这可以理解的,照顾一个重病人不是一件轻松的事。
晚饭后福琼到花园去散步,可以看到他在和园丁及仆人们聊天。
晚上他回到那间收拾出来的客房,手里拿着郝斯夫人床头柜上的那把瓷壶和茶杯。他把茶杯放在灯光下仔细检查着,茶杯底部几粒极微小的黑颗粒引起了他的注意。他呷了一小口瓷壶中的牛奶,含在口里品味着。
第二天一早,福琼把一只信封扔进了镇上的邮筒。
早饭后,福琼又走上花园中的那条小径。他点上一只雪茄,慢慢走着,沉思着。当雪茄烧到他的手时,他从沉思中猛醒过来。他抬起头,不觉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。眼前是一片盛开的金雀花,衬着绿叶,煞是好看。他慢慢走着,欣赏着。突然,他停住了脚步。眼前一棵金雀花被人连枝干一块砍去了,落叶撒了一地。看刀口是新近才砍去的。福琼脑子里涌上一个念头:是谁把这盛开的金雀花连枝干砍去的呢?他转身向回走去。
回到别墅,福琼直上二楼。在郝斯夫人卧室门口,他看到一个女仆在赶那只波斯猫。看到福琼过来了,那女仆对他说:“它想进夫人房里去,可它会打扰她的。”
福琼弯下腰,摸了摸那猫,对它说:“你是不是想喝牛奶了,‘皇帝’?”
“不是的,”女仆说:“这两天它对牛奶碰也不碰一下。它是为它主人难过呢,这猫真通人性。”
“皇帝”直起身子,用爪子去抓门把手。福琼替它开了门,皇帝爬上床,曲卷在郝斯夫人身边,闭上眼睛。福琼看到,尽管郝斯夫人脸色仍很苍白,但呼吸已平稳多了。他轻轻走出卧室。
福琼走到凯莉小姐书房门前。他敲敲门,没有人应。他推门走了进去,反身把门关上。他用探寻的目光四下扫视着。屋里和昨天一样,没什么变化。突然,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一瓶鲜花上。“我的上帝!”他轻声喊起来。就在那一束花中,福琼发现了一枝金雀花。他把那枝花仔细观察了一番,然后他走到书桌前。书桌上堆满了说。看来凯莉小姐的兴趣是在诗歌和外语方面。一本很旧的羊皮面的书引起了福琼的注意。他把这本书翻开,这是一本用拉丁语写的古代民族习俗。书中夹有一只书签,他把书翻到这一页。这一页最上面写着:无生命之物的怨恨和友善。这一页中间有一段被人划了线:这样,在金雀花丛下安眠入睡的人将被这致命的毒剑所击中。作者解释道,致命的毒剑是指金雀花的花朵和花籽。福琼翻到书的扉页,那上面有一颗郝斯家族的盾形纹章,这时他听到门外有脚步声,于是他赶快把书放回原处,转身向门外走去。门开了,近来的似乎凯莉小姐。
“想必您知道这是我的书房。”凯莉小姐气的脸色发白。
“我本以为在这里能找到你。”福琼微笑着说。“我想告诉你郝斯夫人的情况有好转。”
凯莉小姐的脸色由苍白变成绯红,她嚷道:“她当然会好转的,她肯定会康复的。狄隆大夫说您在疑神疑鬼,可却什么也没有捞到。”凯莉小姐说完冲进屋里,“砰”地一声把福琼关在门外,福琼摇摇头,下楼来到客厅里。在客厅他拿起电话,拨了他实验室的号码。
“我是福琼,找普里斯特大夫听电话。。。。。。哈罗,普里斯特!化验有结果吗?好的,我估计是金雀花碱。对,金雀花碱。”
“那可是很原始、毒性很低的毒剂啊!”电话里说。
“是的,所以症状也不明显。好了,我晚上再给你去电话。再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