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小川桔子应了一声,冲阿三厉声喝道,“请接我‘红唇一吻’!”她冷不丁地一抽身形,长剑忽地矫若游龙般的上下一摇,蓦地剑影四**,在激**的剑影里,火树银花一般飞窜起无数的火球——那些火球如同少女鲜艳的红唇,铺天盖地,向阿三飞舞而来。
“红唇剑!”阿三一见,脸色突变。他早就听人说过,在东瀛流行一种红唇剑法,此剑所激射出来的红唇一般的火球,其毒无比,不论是谁,只要碰其中的一只火球,四肢百骸当即就会被厉毒所蚀,化作一摊血水,一命而亡。
阿三倏忽平剑上举,凝身不动,集了全身功力,运于剑端,青竹剑刹那间变成了赤红色,由剑尖喷吐出一股灼人的火焰,海涛般汹涌,端的酷厉至极,小川桔子剑尖所激发出的火球,百流归川似的,凭空一闪,全被青竹剑喷吐出来的火焰给吞没了。“啊——”与此同时,小川桔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七窍流血地一头栽倒在了地上,一动也不动了。
原来,“红唇一吻”是红唇剑中至厉的一招,一招不中,使剑的人会被自己的内力所伤,心脉寸断,命丧九泉。
“骷髅门”的人一看小川桔子倒地而亡,发疯般的呐喊起来:“上,杀了阿三,替小川桔子报仇!”
“慢!”一伙人正要扑向阿三的时候,忽然那个头上插有牛角的人暴喝了一声,拦住了那伙人。显然他是这一伙人当中的头目,只见从他的嘴里冒出一串磔磔的怪笑声,他两眼狠毒地盯着阿三的脸转了转,森然道:“阿三,算你狠,按规矩,我们放了那姓朱的父母,不过,日后我们一定会找你算这笔账的!”
他把手一挥,带着那伙人鬼魅一般隐退在了一片树林子里面了。
四
阿三按约将朱刑舞的父母带到了万花谷。可他到了那儿久等也不见朱刑舞的人影儿。
“朱贤弟,你在哪儿?”阿三环顾四周喊了起来。
“咯咯咯……”正喊着,阿三突然听见由背后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。他掉头一看,顿时惊得目瞪口呆!
在他的面前婷婷玉立了一个年轻的女子,那女子不是别人,正是小川桔子!“你……”阿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倒退一步,惊骇地问,“你……你不是死了么?”
“阿三兄,”小川桔子冲他顽皮地眨了眨眼睛,甜甜地一笑道,“我如果死了你怎么能见到朱刑舞呢?”说着她一转身,竟变成了朱刑舞,一付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。
这当口,朱刑舞的父亲在一边开口向阿三道:“壮士,实话相告,朱刑舞和小川桔子是同一个人!”
阿三有些摸不着头脑了。“阿三兄,”小川桔子走上来对着阿三深深施了一个万福,眼中突然泪如珠滚,“对不起,是我骗了你!”
原来,小川桔子在东瀛时,得异人传授,学得一手红唇剑法,另外,她还练成了凭借着一口罡气来易容的奇术。小川桔子听说中国武学源远流长,特别在剑术上更是百花齐放,各竞风流,便一心想到中国来找名师指点,以求剑技得到更高的境界。
那一年春上,小川桔子在父母的陪同下,漂洋过海,来到了中国。为了证明她也是一个懂得剑道的人,她每到一处,都要寻一个人多热闹的地方,摆开场子,练上一套剑术。可她怎么也想不到,她那美丽的外貌以及她那独特的剑术,竟被“骷髅门”中的人一眼看中了。他们以请她到门中切磋剑技为借口,将她的父母扣押在了一个密室里,强逼她当了他们组织中的女杀手。
久而久之,小川桔子发现“骷髅门”要她所杀的人,都是一些为人耿直清廉的朝廷命官,几次想洗手不干,都没有得到允许;她又有几次想救父母离开“骷髅门”,也没有成功。“骷髅门”中的人对她说,现在她落到他们的手里,只要她活着一天,就得充当他们的杀手,除非她死了,他们才会将她的父母放出来。
小川桔子又气又急,又无计可施。好在她每杀一个人,“骷髅门”都给她一笔非常丰厚的报酬。就这样,她凭借自己的易容术,装扮成一个男人,化名为朱刑舞,在河南许昌府开了钱庄、绸缎铺等,想用做生意得来的钱救济世人,以洗涤两手所沾染的血腥气。也就在这时候,她认识了许昌府知府王之洲大人,兼任了他的保镖。
有一次,小川桔子以朱刑舞的身份去皖南一带游玩,在那儿她听说了有关马三快自创了一手无念剑法的种种传闻,可惜马三快早不在人世,为了表示自己她对马三快崇敬的心情,她去了他的坟墓那儿拜祭了一番,顺便写下了一封信,留在了那儿。谁知回来后不久,小川桔子就收到了阿三的来信。她从别人那儿听说过阿三的事,知道他是无念剑的传人,一手无念剑法冠绝天下,人莫能敌。她有心想与他见上一面,与他探讨一下剑道,无奈又寻思起自己此刻的身份,一旦让“骷髅门”中的人得知她与侠义道上的人有交往,说不定就害了父母的性命,只得打消了与他见面的念头。
岂料一年多后,小川桔子突然又接到“骷髅门”的密令,要她将王之洲大人给刺杀掉。她和王之洲相处几年来,已经有很深的交情了,她实在不忍下手杀了他。可是,如果不听从“骷髅门”的命令,她的父母必遭毒手,怎么办?就在她束手无策的时候,突然眼睛一亮,想到了阿三,她想让阿三来帮忙当王之洲的保镖,这样她好有借口对“骷髅门”中的人说,要除王之洲,必先除掉阿三,然后她与阿三来一个“生死决斗”,让他将自己“杀死”。按“骷髅门”事先的约定,她死后,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,他们一定会放了她的父母的,到那时,她可以公开地向“骷髅门”发起挑战了。
于是,为了能将阿三叫来,小川桔子以朱刑舞的身份,给他发出了求援信,在他到来的时候,又故意在他所歇宿的那棵树上放飞了一只风筝……
阿三听罢小川桔子的叙说,不解地问道:“小川桔子,我到许昌的时候,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?另外,我明明见你死了,怎么还活着?”
“这好办,”小川桔子说着,打了一声唿哨,从空中飞来一只白鸽,在她头顶盘旋了几下,落在了她的肩头,她指着那只白鸽说,“这是我养的一只灵鸽,我让它嗅了你给我来的那封信的气味,然后将它放飞了出去,任你藏在哪儿,它都会将你找到。至于我死而复活的事情,更简单了,因为我在练成了红唇剑的同时,也练成的龟息大法,我的死是假的,那是演给‘骷髅门’中的人看的!”
谁知他一言刚落,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得意地狂笑声:“哈哈哈……果然不出我所料,小川桔子不但没有死,而且还和阿三勾搭在了一起!”
五
阿三和小川桔子抬头一看,只见从四周的树林中潮水一般涌出一伙头戴白骷髅面具的人来,说话的人正是那个头上插有牛角的家伙。那家伙抬手一挥手中的骷髅旗,所有的“骷髅门”门中的人,舞着手中的乌铁打制的鬼头大刀,乌云竞渡一般扑了上来。
阿三和小川桔子为保护那两个老人,分左右站在两边。但是那伙人扑到离他们有一丈多远的距离时,都站住了,他们将手中的刀呼呼生风地旋转起来,一霎间,由他的旋转的鬼头大刀间,腾起一团团黑色的云雾,急浪翻滚地卷了过来。“黑煞摧魂散!”小川桔子惊叫了一声,提醒阿三道,“他们想借用魔刀法迷失我们的神智!”“没关系!”阿三应了一声,随即脚踏七星,运身斜飘,一抖青竹剑,将无念剑提至十成,蓦地只见一道青光划破虚空,惊雷似的一声炸响,那团黑色的云雾迅即消散。紧接着,阿三一掠身形,凌空飞起,直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人,青竹剑的剑尖在那人的头顶上又响起一声霹雳,一股大力直直地推向那颗脑袋,其力道何止千斤?“砰”地一声,没容那人闪开,便头裂胫断,胸陷脊折,当即就像一摊稀泥似的倒在地上,一命归天。
脚刚落地,阿三一转身,剑尖抖起一道道青光,势如排山倒海一般,一眨眼工夫,接连刺倒几个脸罩白骷髅面具的人。剩下的那些“骷髅门”中的人,见势不妙,发一声喊,夺路想逃,小川桔子纵身飞起,红唇剑颤起的剑花雨点似的洒了出去,在一片鬼哭狼嚎声中,又倒下一大片尸体。
那个头上插有牛角的家伙,想不到自己的部下竟如此不堪一击,顿时恼羞成怒,一跃而起,挥刀从背后向阿三偷袭而来。阿三听得脑后风响,一拧身形,却见得对方的刀已经劈向自己的头部,想躲已经来不及了;他只得采取同归于尽的办法,正要运剑直刺过去时,只听得小川桔子惊喊道:“小心!”说时迟那时快,持剑犹如飞鸟一般扑了过来,拦在了他们二人的中间——这一刻,小川桔子的剑正好刺中那个头上插有牛角家伙的胸膛,而阿三想抽回自己的剑却来不及了,那柄青竹剑竟由小川桔子的后背洞穿到了她的前胸……
“小川桔子——”阿三慌忙一把抱住向地上倒下去的小川桔子,声如裂帛似的喊了起来,“你傻不傻,为什么要这样做呀?”
“阿三兄,”眼睑即将垂下去的小川桔子,脸上露出凄楚的笑容,“我小川桔子来到中国,能认识你真高兴;我能为你而死,这也是我的福气!临死前,我有一个要求——你能吻一下我么?”
“能!”阿三心中的酸楚无可形容,他轻轻地将嘴唇点在了小川桔子那美得不能再美的脸上。她那带泪的脸,笑靥如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