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时,队伍在一处废弃的驿站扎营。
赵峰让人升起篝火,亲兵们熟练地支起帐篷,分发干粮。
杨越没有被关进特制的囚笼,只是被安排在角落的帐篷里。
一个年轻的亲兵端来两块干硬的麦饼和一袋水,语气带着几分拘谨。
“杨甲正,您的干粮。”
杨越接过麦饼,指尖触到粗糙的面渣,抬头对那亲兵笑了笑:“多谢。”
随后他毫不犹豫的将其中一块麦饼掰成两半,又把自己那份分出一半,朝着不远处正在包扎伤口的两名亲兵扬了扬下巴。
这是因为他们铁木村受伤的,不管立场,杨越都要照顾一点。
“你们俩,过来。”
那两人一愣,看了看赵峰的方向,见校尉没有反对,才迟疑地走过来。
“拿着。”
杨越把分好的麦饼递过去,“伤着身子,得多吃点。”
两人没想到居然是给他们吃的,接过麦饼,眼眶微微发红,讷讷地说了声“多谢杨甲正”,转身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赵峰坐在篝火旁,将这一幕看得真切。
他吃饼的手指顿了顿,眼眸微闪。
这杨越,倒是会笼络人心。
只是在这种时候,对着自己的亲兵示好,是故意做给我看,还是本性如此?
赵峰这么想着,也起身朝着杨越走去,在他对面的石头上坐下,篝火的光在两人之间跳跃。
“杨甲正。”
赵峰斟酌着开口。
“我看到昨日你生擒呼延雄,真是好手段。只是不知,你当初斩杀他兄长呼延寒时,又是何等光景?”
杨越正咬着麦饼的动作一顿,抬眼看向赵峰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这人是故意的,还是真的没脑子?
他心里清楚,斩杀铜甲呼延寒的功劳早已被宋长明揽去。
赵峰作为宋长明堂兄宋长崎的亲信,没理由不知道其中关节。这个时候提起此事,是想试探什么?
赵峰却不知道他的想法,反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。
“怎么,不方便说?”
杨越摇摇头收回目光,扫了一眼周围。
驿站里除了他们两人,剩下的都是赵峰的亲兵,这些人说是赵峰的手下,实则也是宋长崎兄弟的眼线。
他可能明白了。赵峰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,想从自己口中套取真相,以此来判断立场。
“没什么不方便的。”
杨越咽下嘴里的麦饼,声音平淡。
“那日呼延寒带着二十骑突袭铁木岭,我在废村设伏。”
“他骑术精湛,躲过了我的第一箭,后来近身搏杀,侥幸胜了。”
寥寥数语,将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说得轻描淡写。
赵峰却听得心头一震。
要知道,宋长明上报的版本是“天渊军围剿风雷军残部,激战中斩杀铜甲呼延寒。”
而与杨越所说的“废村设伏、近身搏杀”截然不同。
哪个才是真的?好像也不用多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