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大人?您怎么来了?”
这时张莽不知从哪儿冒出来,手里还攥着把沾着谷粒的镰刀,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。
“嗯,我过来看看。”
杨越说着翻身下马,脚踩在松软的田埂上,随后看了一下张莽手里的工具。
“上次怎么没看出来,张甲正倒是体恤村民,自己的佃户都派去修工事了,让农户在家收谷子。”
听到这话,张莽的脸僵了一下,连忙解释。
“大人说笑了,这不是想着咱们优先保证秋收嘛。”
“是吗?”
杨越一边应着,还继续往前走了几步,然后就停在了一个正在捆谷子的壮汉面前。
“这位老哥看着面生,不是双桥村的吧?”
听到杨越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,壮汉手里的动作一顿,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慌乱。
这时候张莽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害怕暴漏,赶紧抢话。
“大人,这是……是邻村来帮忙的,亲戚。”
没成想,杨越只是“哦”了一声也没再追问,然后目光掠过那些低头干活的农户。
他果然没看错,这里有好几个人的动作都格外僵硬,然后也不看他,像是刻意在回避他的视线。
不知道为什么,这个场景,让杨越忽然想起抄家时那些缩在人群里的士族眼线。
可是那些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啊……
“对,张甲正,我记得你说过,双桥村的壕沟也该修了。”
杨越收回自己的视线,想着去村子看看,转身朝着那边去。
“要不,你带我去看看?”
听到杨越想去村里,张莽的脚步有些踉跄,然后连忙跟在后面找借口。
“壕沟……挺好的,不用麻烦大人……”
这话他说得毫无信服力,别说杨越,就连李汉文都嗤之以鼻。
现实就是,张莽拦不住的。
只见两人根本不用人带着,就径直走向了村口那条所谓的“壕沟”。
杨越看到面前壕沟果然浅得可怜,更像是一道宽点的田垄。
沟底积着浑浊的泥水,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杨越蹲下身,捻起一点沟边的湿泥,送到鼻尖轻轻一嗅。
一下就闻到那泥土里,混着一股极淡却清晰的桐油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