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花儿正蹲在灶台后,看着娘把几件打满补丁的衣裳塞进布包,灶膛里的火星子映着娘通红的眼圈。
“娘,咱们真要走?”
她攥着杨越给的红薯干,那是上次杨越过年的时候送她的,现在还剩小半块。
“嘘……你这丫头小声点。”
妇人慌忙捂住女儿的嘴,往院外瞟了瞟。
“你王大爷说,风雷军挖了大坑要活埋人,杨大人守不住的。”
“咱们先去平昌县躲躲,等风头过了再回来。”
“可杨大人说会护着咱们……”
“他一个外来的军官,哪知道风雷军的厉害?”
妇人把布包往背上一甩,拽着小花儿就往外走。
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你张婶他们都快到村口了。”
此时村西头的老槐树下,已经聚了二十多号人。
有抱着鸡笼的,有背着米缸的,还有个老汉扛着半袋土豆,土豆袋子磨破了口,滚得雪地上到处都是。
“都轻点!别让巡逻的军爷听见!”
领头的汉子压低声音,正是上次在刑场干呕的新兵王二柱的爹。
他往腰间掖了掖砍柴刀。
“我家二柱说了,他们军爷在村口那边守着。”
“咱们就从这边走,到时候过了那道山梁就是平昌县地界,到了县城就安全了。”
“咱们逃跑,要是被杨大人发现了咋办?”
有个妇人怯生生地问,怀里的婴儿冻得直哭。
“发现了也比留在这儿等死强啊!”王老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。
“昨儿个郑大山的惨样你们没看见,而且那个军爷都说风雷军可不是善茬!比土匪还狠呢!”
这话一出,人群里一阵**,几个原本犹豫的村民咬咬牙,也跟着挪动脚步。
雪地里的脚印歪歪扭扭,像串被风吹散的墨点。
……
此时平昌县衙的晨鼓刚敲过第一通,守门的差役就发现了不对劲。
只见官道尽头黑压压涌来一群人,个个衣衫褴褛,背着大包小包,远远就喊着“县太爷救命”。
差役慌忙报给主簿,主簿一看这阵仗,赶紧往内堂跑。
县令此时正在临摹字帖,听到动静把狼毫一扔。
“慌什么?是流民?”